接下来的几天,徐呦呦每天都跟着她们去剧组。有时待在监视器旁边,有时就找个清静角落支起画板。剧组取景地大多山清水秀,她能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画上一整天。
晚上,她跟着郁燃回六楼,窝在沙发上聊天打游戏,第二天早上再准时下来蹭早饭。
徐呦呦和路聿琛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彼此基本不说话,一开口就忍不住互怼,几乎全靠郁燃在中间调停。
七月初,徐呦呦终于完成了她的“主营产品大作”,宣布要回北都了。
临走前,她对郁燃说,那套礼服等她找到合适穿的场合,会主动联系郁燃过来当她的服装老师,连带着妆造也一并负责,算是叨扰她这么多天的谢礼。
最舍不得她的是唐一乐,少了个兴趣相投的玩伴,只好加了联系方式,约好有空再聚。
送走徐呦呦,路聿琛的开心几乎明晃晃写在脸上,但同时也夹杂着一丝遗憾。徐呦呦一走,他就没了继续赖在六楼,和郁燃同床共枕的理由。
他在主卧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郁燃一脸了然的笑,坐在床边看他。
路聿琛幽怨地瞟了她一眼,见她没动静,又低下头慢吞吞地叠衣服,活像只即将被打包送走,满脸写着委屈的大型犬。
郁燃伸手按住了他正收拾的T恤。路聿琛猛地抬头,眼里带着点期许,盼她能说句挽留的话。
结果郁燃只是说:“别落东西。”
“……知道了。”路聿琛闷声应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剧组的日常照旧,日出而作,拍戏收工,循环往复。
郁燃偶尔会上楼找路聿琛对词,把这免费劳动力压榨到极致。
她也读完了那篇被卡住一半的番外,仔细看完后心满意足地拉着他聊人物设定和心理动机。毕竟从作者本人这里挖料,能帮她更好地理解角色,把握每一次行动的缘由。
七月中旬,横店迎来十年难遇的酷暑。
每天顶着四十度高温,裹在厚重的古装戏服里拍摄,郁燃除了加强防晒,又多了一项新习惯,就是狂灌冰水,随之而来的代价是胃口越来越差。
尽管剧组的伙食比她待过的剧组都要丰盛,但每到饭点,她总有些心不在焉。
张凯看她这样,又切换回“老妈子”模式,絮絮叨叨哄她多吃点。郁燃却觉得吃饭还要人哄实在矫情,干脆利落地打断,说自己心里有数。
但体重秤上的数字确实往下掉,陈振也找她谈过,说她最近几场戏有点接不上,得想想办法。
郁燃听了有些歉疚,又因为个人问题给剧组添了麻烦。之后她每天硬着头皮三餐不落,可每样菜动不了几口就饱了。面对满桌佳肴却毫无食欲,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这天晚上,路聿琛收工回家,刚推门就看见下午没戏的郁燃蜷在沙发上,裹着空调被看剧本。
听见动静,她眼睛瞬间亮了,朝他招手,示意他把怀里的快递盒子抱过去。
快递临近黄昏才送到,郁燃懒得下楼,就给路聿琛发了消息,让他收工时顺便从驿站捎回来。
“告诉你个好消息,”郁燃从茶几上摸出小刀,一边划胶带一边说,“我房间空调坏了,今晚得在这儿借宿。”
路聿琛正在换衣服,一时没转过弯,顺着接话:“尹姐那间也坏了?”
那屋一直空着,空调要是没坏,她去那儿住不是更方便?
偏偏郁燃醉翁之意不在酒,随口编的理由被这人直愣愣点破。
于是,等路聿琛换好衣服走到客厅,就见郁燃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纯种大傻子。”
路聿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角,指指各个房间,声音都放轻了:“随便选,想住哪间都行。”
明白了郁燃的用意,路聿琛立刻黏糊地凑过去想搂她,却被郁燃抬手挡开,一本正经地说要先拆快递,还神神秘秘地补充:“这两个可是好东西。”
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大的那个用保温箱包装,郁燃划开胶带,小心拿开里面的冰袋,掏出了几大包……
李子干。
没错,就是李子干,郁燃爸妈寄来的。
榆城正宗的脱骨李,第一茬果子被仔细地去核去蒂,对半切开,用盐腌上半小时,用电饭煲焖出果胶,再加入□□糖和陈皮增添风味,最后用烤箱烘到半干,抽真空寄了过来。
郁燃手刚摸过包装箱,便指挥路聿琛拆开袋子,喂她一片。
她咬了一半,李子被烘到半干状态,还保留了些许汁水,用力一吸,酸甜滋味瞬间打开味蕾。
郁燃享受地眯起眼:“就这个味儿,我爸的祖传配方。”
路聿琛看她难得对食物表现出热情,便把剩下半片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刚嚼一下,他眼睛也不自觉地眯了起来,整张脸瞬间皱起,透出红晕,是被酸的。
八分酸两分甜的果干,对嗜甜的路聿琛来说,冲击力有点大。
郁燃好笑地看着他:“这就嫌酸?我家还有棵八月底才熟的老李子树,那果子,咬一口能酸得你瞬间清醒。”
路聿琛赶紧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口水,好不容易咽下去,抬手抹了把被酸出来的虚汗。
郁燃挑眉,语带戏谑:“不能吃酸,倒挺爱吃醋。你这人,还挺挑食?”
路聿琛知道她在打趣自己之前的小心眼,耳根微红,点了点头没吭声。
郁燃又开始拆那个小一点的纸盒,里面是个电子产品,一副蓝牙耳机。
“可算能换了,”她语气轻快,“我那副老耳机,一边早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