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蠕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从被子边缘摸索着伸了出来。

郁燃闭着眼，眉头习惯性地蹙着，朝着他的方向，竖起一根食指。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黏糊糊地，像是在撒娇：

“一分钟……就再睡一分钟，好不好？”

那根竖起的指尖还微微晃了晃，带着点困倦的坚持。

路聿琛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

他静静蹲在床边，目光描摹着她沉睡的轮廓。昨晚他就这样看了许久，此刻依然觉得看不够。

晨曦微光里，郁燃的睡颜毫无防备，呼吸绵长，让人不忍打扰。

他掐着表，当真等了一分钟。

没等他出声，被窝里传来模糊的呓语，那只手又固执地伸出来，再次竖起一根手指。

他失笑，心软得一塌糊涂，只好又应了她一个“一分钟”。

如此反复三四次，他终究狠不下心硬把她从梦中拉出来。

直到张凯在外头等得着急，敲门声传来，路聿琛才不得不俯身，把她从被子里剥离出来：“真的得起了，凯哥在催了。”

……

车上，郁燃灌了几口冰咖啡，总算清醒了几分。她瞥向身旁正核对行程的张凯，忽然想起昨晚那通糟心的电话。

“沈酌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莫名其妙说要合作。你不是说已经跟邵文芳那边说清楚了吗？”

张凯闻言眉头立刻皱起：“我话说得够明白了，让沈酌离你远点。邵文芳那么精明的人，平时多不待见你咱们心里都有数，怎么会突然让他往你这儿凑？”

“我也纳闷，还以为你话没说死，给他留了什么念想。

“怎么可能！你现在有主cp，我是得多拎不清形势干这事。”张凯说着又摇头，“不对劲，这不像邵文芳的作风。”

郁燃烦躁地摆摆手：“算了，反正不会再有额外交集了。今晚四人采访结束，以后各走各的路。”

结果这话还没撑到中午就被打脸了，沈酌居然来片场找她了。

那时候郁燃正在房车里休息，准备趁着没到她的戏抓紧时间补个觉。

门被突然敲响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唐一乐去开的，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后明显一愣，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那。

沈酌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微微探头：“郁燃，能聊聊吗？”

聊聊聊！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郁燃直接一个暴躁起身，几步冲到门口，压着声音瞪他：“你不觉得你这样突然出现在我房车门口很离谱吗？后面多少代拍盯着你看不见？明的不行来暗的是吧，非要让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是吧！”

沈酌被她这么一呛，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无可挑剔的官方笑容：“所以我们换个地方可以吗？”见郁燃要拒绝，他急忙补了一句，“真的是正事，你信我，就这一次，以后绝不再打扰你。”

郁燃看他神情不像作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给张凯使了个眼色。

张凯会意，带着两人绕到片场更衣棚后的角落。这里既在工作人员视线范围内，被拍到了也能解释是工作交流。

一到地方，张凯便识趣地退开几步，留出空间，却仍保持着能随时介入的距离。

沈酌神色正式起来：“郁燃，我们分手到现在，我还没正式跟你道过歉。当初情况紧急，我也有苦衷，做出那样不体面的事，现在想想确实对不住你。”

“如果我现在还黑料缠身没洗干净，你会来道这个歉吗？”郁燃毫不客气地反问，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见他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辩解，她立刻抬手打断：“道歉我不接受，合作想都别想。剧宣结束，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到此为止，给彼此留点脸面，别再来了。”

“我知道是我奢求了。”沈酌神情黯淡下去，郁燃的决绝在他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无力。“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这副迅速接受甚至带着几分认命的态度，反而让郁燃心生疑惑。他一个事业扶摇直上的二线，怎么会觉得和她这个刚有起色的三线合作是奢求？这世界未免太魔幻。

她压下这丝异样，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就在她转身想走的瞬间，沈酌压低的声音再次响起：“郁燃，小心你身边人。这是我今天来真正想跟你说的正事。”

郁燃脚步猛地顿住，诧异地回头：“什么意思？”

“你和湖泰舆论战最激烈的时候，有人出高价找我买你的黑料。这人不是王伟翼，我不知道对方怎么查到我们过去的关系，但绝不是我透露的。我明确拒绝了，但对方暗示……就算我不妥协，也会有别人就范。”

郁燃瞳孔微缩，立刻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买黑料？是谁？”

“这我不能说。”沈酌摇头，语气凝重，“只能告诉你，他手里应该还掌握着你很多事，有足够把你拉下来的把柄。”

这话反倒把郁燃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当初那么严重的造谣风波她都挺过来了，还能有什么事能把她彻底拉下来？

更何况是“身边人”？她身边这几个，都是陪她从低谷一路走过来的，她怎么可能因为沈酌这三两句语焉不详的话就去怀疑。

套路简直跟那些故弄玄虚的营销号一模一样，不说具体名字一律当挑拨离间处理。

沈酌见她神色变幻，趁机上前半步，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郁燃，看在我当初至少守住了底线的份上，别对我这么冷漠，行吗？”

郁燃刚想开口怼回去，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自身后冷冷响起，截断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沈酌，你果然在这里。”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邵文芳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脸色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