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日子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从而产生一种名为幸福的错觉。
戚南絮已经快要忘了宁以桉一开始的恶劣行为。
不管怎么仔细回想,记忆中的痕迹好似被风沙掩埋。
留给他的只有现在宁以桉鲜活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我们不是一路人。”
戚南絮一字一句说道。
他不想再继续维持这虚假的幻象。
“你就是个胆小鬼。”宁以桉咬牙切齿道。
“因为害怕被伤害,所以就理所应当的拒绝所有向你伸出的手。”
这种敏感的洞察力让戚南絮觉得有些冒犯。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没有义务陪你演过家家的戏码。”
他还是选择毫不犹豫地远离。
这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也深深地伤害了宁以桉的自尊。
“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的宁以桉反而平静的不像话。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耳膜嗡嗡作响。
宁以桉的嘴巴张张合合,戚南絮却没听到声音。
有一瞬间,一向淡漠的他居然有些迟疑。无数个鲜活的的瞬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但全被他刻意忽略。
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看似气愤不已的人却在出门的时候轻轻掩上了门。
窗外不知名的鸟雀突然开始不合时宜地嘶叫。
戚南絮的耳鸣终于逐渐恢复,他侧过头看了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看起来这一切都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可谁也不知道平静的表象之下有没有更加骇人的波澜。
自从上次的争吵后,整个别墅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最起码在戚南絮看来是这样。
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戚南絮的内心却一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这种感觉甚至让他日夜难眠。
胸腔里的心脏缓慢地跳动着,戚南絮紧紧地捂住胸口。
仿佛身体中的某个零件出了问题。
就像是庞大机器的某个微不足道的部件坏了,机器还是可以运转,但每次运转都是对于未来悲惨结局的暗示。
身体上的问题不是立马就能解决的,出院以后戚南絮的医生和他联系过几次。
每次的最后都算得上不欢而散。
当然,这是具有基本职业操守的医生对于不配的患者的恨铁不成钢。
戚南絮对于自己的身体总是过分的不在意。
这样的他天生对于生死就少了一种应有的敬畏,这让医生很难搞。
在医院的康养区随便找一个老人,医生相信都比他手里的这个青年患者畏惧死亡。
要不是患者的弟弟一直在做努力,说实话医生早就想撂挑子了。
不过这一切此刻的戚南絮都不知道。
挂了医生的电话后戚南絮又开始拨打着那个最近一直都打不通的电话。
不出意外,这次电话那头还是熟悉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从医院回来已经接近半个月了。
自从那以后戚南絮就再也没有见过张妈。
前面几天戚南絮并没有在意,可是后面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一个大活人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每次电话打过去都是已经关机的提示音。
他终于坐不住了。
自从上次和宁以桉“撕破脸”以后两人就像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宁以桉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反而是戚南絮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宁以桉。
这一回为了张妈的事情戚南絮不得不主动上门。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房间的门其实没有关紧,戚南絮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我就是不爱你,怎么样?我有让你照顾我吗?”
很明显是从电视里传出的声音。
“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
听到这些台词的戚南絮顿足,可脸上并不能看出有什么情绪起伏。
以为是房间里的人没听到,戚南絮再次敲响了房门。
终于,电视的声音停下了。
随即是宁以桉冷漠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
虽说看起来是疑问句。
但明显宁以桉对于房门外人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
“是我。”
此话一出,里面没了动静。
就在戚南絮以为这是宁以桉无声的拒绝时,房门被拉开了。
宁以桉顶着一个鸡窝头出现在门内。
“进来吧。”
他没问戚南絮来找他干嘛,就好像早已忘记那天两人之间的争吵。
“张妈离开的那天有跟你说过什么吗?”戚南絮没有寒暄,选择直白地说明自己此行的目的。
在刻意保持的距离之下两人好像回到初识的时候。
宁以桉也像是突然转性了,他没有过多的言语、鲜活的表情以及若有若无的靠近。
甚至比初识的时候更加疏远,此刻的宁以桉对待戚南絮就像是对待公事公办的同事。
“张妈只让我给你带话,剩下的什么都没交代。”
这不是戚南絮希望听到的答案。
“你再想想呢?”
情急之下的戚南絮显得有些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