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子生看书都这么好看,余生乐了乐,回头翻开自己绘图本,校台柳絮树荫下,薄荷绿的程盼。
这页才刚翻开,就被前桌陈琪一下拿走了:“你还会画画啊,余生?”
“我操?”余生抬手立马抢了回来,“会怎么了!老子多才多艺。”
程盼在旁边安静的沉溺在小说中,没往这边儿看,余生呼出口气,又瞥前面吴依依一眼,应该安全,他皱着眉把画放进课桌。
陈琪看着他笑了笑:“怎么着,跟我去艺术楼画画去,我播音主持,你画画,我们简直是天配。”
“不去,”余生摇头,“老子文化课都忙不过来,还画画,而且天配!你这个......”
“程盼在看你。”陈琪说了一句。
“我文化课都忙不过来,还画画。”余生赶紧把“老子”俩字儿吞回去。
陈琪看着他笑了笑:“我好像找到你的软肋了。”
余生:“......”
“所以余生,你什么时候对我,也像对程盼那么好啊,”陈琪说,“我也不奢望别的,至少先把我好友添加,添加一下。”
“不加!”余生义正严辞。
然而陈琪这建议很快实现了,学校有画展比赛,一班都是闷头读书型,没人参赛,于是名额自然由文艺委员陈琪决定,陈琪能决定什么?还不是自作主张替他报了名。
......真的很可恶。
于是连续一周余生都赶着去艺术楼涂鸦,天天都能看见关瑶那傻逼,丧的要死。
更别提他半路出家,关瑶还把他当作真美术生一样要求,极尽苛待,要不是得奖有钱拿,余生早一脚踹她了。
程盼和他生日快到了,寒假打工的钱,再加上这次奖金,够买礼物了。
这次参赛作品是上次画的那张程盼背影图,只不过是精修版和放大版的,可爱的程盼~
余生拿起手上画笔,在画板下角画了个小熊猫,继续完成他的伟业。
凶手果然是他,程盼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这本书看的有点费劲,即便篇幅小,但太精彩了,一个字他都舍不得跳过......好累。
余生又去画室了,自从报完名就开始每天下午上完课往画室跑。
余生从小喜欢画画,他前两天提过一次走艺术这条路,余生笑着拒绝了,还说:“我成绩这么好,怎么能走艺术这条路,可惜!”
路不分界,无论艺术或学术都值得,只是程盼知道,余生是心疼学艺术要花的钱,每晚余生从艺术楼回来时,眼睛都是亮的,即便疲惫。
而每晚在路上碰到背着画板回家的艺术生,余生骑着自行车的背影都是羡慕。
身怀长物,所以更难过吧。
画展前一天先在学校展览,余生当晚捧着画回教室,神秘兮兮的打开,程盼盯着那幅画僵住了。
余生画的是他?是约会那天的他。
“你那天来了?”他问。
余生挠挠头,又点点头:“好看吗?”
“非常好看。”程盼点头,只一张背影,都能看出作画人的心意,更别提,余生很聪明,这张画颜色运用,处处是绿,却处处分了层,看着很有生机,背景构图也十分巧妙,画中的人为主,但图中的春意盎然亦特别生动。
这肯定废了不少功夫,余生怎么画这么像?把他每个细节都放大了,记性也太好了,还是......拍了照片?
还没来得及问,教室外就有人找余生框画,余生收起画抬头看着他:“等我,我就回来。”
“加油。”程盼看着他。
余生笑了笑:“得奖请你喝果粒橙。”
其余人都跟着去凑画展热闹了,教室还剩吴依依,刚刚余生给他看画,吴依依也看到了,不过他刚和余生的交流很正常,应该......没什么事。
程盼低头做了会儿作业,再抬头的时候,教室没人了,他收了书包等着,余生过几分钟走进来,看到教室没人,跑过来给了他一个......抱抱。
黏糊糊的。
“小盼,你不知道,我那画一挂,惊艳全场,”余生抱着他就不肯撒手,边笑边说,“我铁定拿奖。”
“先回家,”程盼也笑着,“太晚了。”
“教室没人了吗?”余生问。
“应该......没了。”程盼说完转头看着吴依依桌上散乱的书和......
这姑娘回家没带书包?
“没人就要亲一口。”余生又开始不要脸了。
“余生......”程盼无奈,“教室......万一走廊有人。”
“那抓紧亲一口。”
程盼:“......”
他真是拿这个色魔没办法,于是低头狠狠亲了余生一口。
余生被亲的一怔:“程盼你?”
“是不是把你亲......疼了?”
“我要求再来一口!”
“回家吧你!”程盼笑着推开他,牵起他的手,“这段时间你落多少作业了,回家慢慢补上。”
忙了这段时间,余生太累了,自行车都蹬不动,明早还得提前去布置会场,程盼打了辆出租,送他回家,余生车上就睡了,下车的时候,还是程盼动手半抱着他,这没长心的,任由他拖抱,也不长个心眼。
而当自己爬上二楼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等在餐桌前的老妈。
老妈从乡下回来后,一直神秘兮兮注视着他,和他传闻中女朋友的动静,但只看到他和余生天天在一块,慢慢也就没注意了。
真扯到那方面,大人想象力暂时还没那么丰富。
程盼简单吃了饭,洗漱好去睡了,第二天一早是被李为国电话打醒的。
赶到学校的时候,余生已经在了,程盼走过去拉过李为国到一边:“谁换的?”
“好像是关老师......”李为国小声说,“你去看看余生机,早上看到后一句话不肯说。”
程盼皱眉点点头,李为国压着嗓子又说:“这次抢他名额的是学校一保送户,手伤了画不了,关瑶跟他商量过找个人替画,不知道为什么,余生机是那倒霉蛋,你可千万拉着他,胳膊拧不过大腿,画都挂出去了......捅出去了一中没脸,余生机铁定开除。”
“校长知道吗?”程盼问。
“......知道吧,这事关瑶一个人也决定不了,”李为国回答,想了想又说,“但好像不知道抢的是余生机的画。”
“好像?”程盼不由冷笑一声,朝画展走过去,是不是余生又如何,别人的就该抢么,何况,是余生。
“别忘了!他已经记过了,还俩!”李为国在后面吼了一句。
“知道了。”程盼回了一句,走两步看着余生,余生很安静,没什么反应,只静静看着那幅画。
那幅一等奖,奖金500,只是署名变成一个陌生人的画。
“余生。”程盼轻轻喊了一声。
余生没说话,默了几秒,点点头,转过头看着他:“......别劝,放心,我不打架。”
余生轻轻笑了笑,继续开口:“只是,小盼,我......请不了你喝果粒橙了。”
“没事,我请你,”程盼走近,用力牵住他的手,拉着朝外走,“不看了,破画展,逃课。”
程盼带他去了学校附近一条小巷子,据程盼说是存货,本打算他们过生那天带他来“开心开心”,今天恰好撞上。
余生坐在店里铁桌子上看着这间小苍蝇馆子,偏倒是够偏僻,至于别的方面,他瞥着吧台扎个马尾两边光头的男人和一身朋克的女人。
程盼点了餐回来坐下,又把菜单拿给他:“还要点别的吗?”
“你看着点就行。”余生回答,愣了一愣,还是拿过菜单,他想看看有没有人血包子......
人血包子倒是没有,都是一些家常菜,卖的比别处贵点儿,饮料那块儿......原谅余生看到一杯名叫“血腥玛丽”的酒。
这感觉就像你去早饭店吃包子,老板给你调了杯鸡尾酒上来......
虽然俩老板打扮时髦,实在餐厅装修的太草率,看着给人一种古代落脚喝口茶,塞俩馒头的感觉。
余生愣着,指着那杯酒名:“我要这个,血腥玛丽。”
程盼抬起眼看着他,有些无语的样子。
最后还是没有喝成血腥玛丽,程盼给他点了可乐,但余生换了茉莉茶,心情不好,要程盼陪伴左右。
炒菜味道挺好,即便在如此难过的情况下,余生还是吃了三碗饭,可以给这对夫妇颁个奖,于是付账的时候,余生才知道这俩是母子......
都不知道说是母亲年轻......还是儿子显老。
吃完饭程盼带他去了影院,春节档过了,电影院剩一些很无聊的电影,程盼挑了部喜剧,余生名儿都没看清,进去就开始昏昏沉沉,他最近熬太久夜了,早知道落个钱没拿到,名还被抢的下场,他不淌这趟浑水了。
电影院只有他和程盼俩人,这时节,闲的。
他慢慢靠在程盼肩膀上,渐渐失去知觉,多纯洁,来电影院单纯睡觉的他,和乖巧看电影的程盼。
真是值回票价。
醒来的时候,电影早散场了,程盼又花两人的票钱,“包”了一场新的,大款。
程盼拿起手上的爆米花喂到他嘴边,眼神温柔。
余生愣了愣,程盼真的很少这样,每天都在学校,在教室里端着,时不时就怕被人发现......
“我......”余生瞪大眼看着他。
下一秒程盼放下爆米花,朝他唇边靠近。
不是第一次了!很多次了!
怎么还这么紧张!余生闭上眼睛,程盼只轻轻在他唇边碰了碰,然后说了一句:“睡醒啦?我们回家吧。”
“能先亲完再走吗......”余生闭着眼。
程盼笑了笑,点点头朝他靠近。
程盼的吻惯来是温柔的,跟蒲公英一样,偶尔会有些粗暴,但那个偶尔,永远都被温柔压的死死的。
程盼的吻,亦是美好的,他很难想象,这个年头,会有一个连片儿都不看的人,每次亲吻,永远怀揣着对他的珍重。
而今天的吻,更多了一些别的,程盼的怜惜。
吻的余生整个人酥酥...麻麻...又硬。
一幅画换这样的吻......他觉得,几千幅都换!
“......程盼,”余生睁眼看着他,几乎用了渴求的语气,“你能不能......”
“怎么?”程盼声音微微带了些颤音。
“能不能天天亲我啊!”余生简直感觉自己死不要脸,要命了,程盼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天天换秒秒吧,”程盼接过这句,又加了一句,“我们回家,公共场合,还是注意素质。”
“......我可以不要脸。”余生好想说。
程盼送完余生回家,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大下午了,余生实在太累,到家又睡着了,睡之前死活拉着他又要亲,但没架住困意......又不肯睡,程盼只好把他亲的睡着才抱他上床。
抱他上床时量手掂了掂,比去年能轻五斤,没见过这种怎么都喂不胖的人,胖点马上瘦回来......明明刚吃三碗。
李为国正在校门口等他,程盼打车到校门,朝他走过去:“有几个?”
“三个......”李为国愣了愣又说,“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盼儿,余生机已经记过了。”
“嗯,”程盼点头,朝校内走去,“知道,我没记过。”
余生是被陈默电话吵醒的,他烦躁的挂几遍,陈默打几遍,这逼是想下地狱?
他烦躁的接起电话:“有病啊你!不就逃个课!逃你五班课了!”
“操?你他妈的程盼跟别人打起来了,爱接不接。”陈默啪啦说完挂了电话。
余生愣了愣,翻身滚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