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也是好久没过一个完完整整的周末了。
因为上周电话聊得不太愉快,林清紧赶慢赶把活儿都在工作日处理干净,就是为了能腾出一个周末好好陪陪父母,现在不能回家了,周末去做点什么好呢。
这个问题思考着思考着,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周六的下午。
虽然奶奶不知道宿舍的地址,但按照妈妈的意思,或许爸妈顶不住压力,不可避免地还是会把奶奶带过来,不如出门避一避的好,林清犹豫再三,拿出了许姚寄来的门票。
人生还是要有新的尝试,但是当林清来到所谓的决赛现场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许姚这份大礼买的是内场票,在林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随着人流的涌动来到了六角笼边,比赛还没有开始,但身边的人已经开始欢呼,似乎从入场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神经都开始躁动起来。
来自四面八方的呐喊声和音乐声一起灌进了林清的脑子里,或许是因为红白交织的灯光,林清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也在一点点加速。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自由搏击亚洲锦标赛现场!我是你们的主持人李奇,让我听见你们的尖叫声好吗!”
现场的声量几乎要将场馆掀翻,林清试图找回自己被尖叫声冲散的理智,许姚爱上这样一种比赛形式,或许也是因为它不同于其他比赛会尽量降低观众对选手的干扰,观众的热情,也刺激着拳手们的情绪,甚至可能成为他们力量的一部分。
“今晚,在这里迎接决赛的选手,是中国选手艾力和泰国选手帕卡,一分钟后,他们将会登上拳台,与大家一起迎接最终的胜利!”
在未来,林清回忆起那一天的观赛体验,她只记得,自己混在人群里的呐喊声,她的声音一发出就被更高的声浪淹没,连她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叫喊,但肾上腺素飙升,汗水从额头滑落的感觉,却深深地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艾力输了,在一次又一次摔倒又爬起来之后,他倒在了拳台上,林清就这么看着他,看他面对着对方的拳头,一次次冲上去,有时候得分,有时候被绞倒在地,可自始至终,他的表情是那么坚毅果敢,仿佛每一次的冲锋都是一场全新的比赛,曾经倒下的时刻,不必放在心上。
在全场为冠军狂欢的时候,林清默默地退出了场馆。
夜已经深了,林清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来自父亲的短信:奶奶已回家,大伯拘留七日,三天后释放,无须挂碍
回复了父亲的消息,林清合上手机,向宿舍走去,水山城的夜晚安静得没那么快,对于夜宵摊子来说,现在正是生意上门的时候,体育馆离林清的宿舍不远,穿过夜市区,再走过一条林荫道就是。
意外发生在林荫道的拐角处,其实在林清听到身后呼啸而来的摩托车声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她向路旁闪身,但没来得及,一只手飞快地扯过她的单肩包,也将林清拽倒在地,很快,林清松了手,任对方扬长而去。
飞车党,这座城里里穿梭的毒瘤,上个月,水山城飞车党为了抢夺手镯生生用砍刀斩断了受害者的手臂,他们凶残而张狂,为了遏制飞车党的罪行,水山城已经投入了不少警力。
手机、钱包、乃至宿舍钥匙,都在被抢的包里,林清看着自己在地上拖行后鲜血淋漓的手臂,想到父亲那一句无需挂碍,放弃了回家,转身仍旧向宿舍走去。
“师姐,你这是……”
“遇上飞车党了。”
张明颖转身拿上钥匙:“走,我送你去医院。”
张明颖家在水山城下面的潮平镇上,为了通勤方便,也向法院申请了职工宿舍,就住在林清的隔壁:“没事,伤得不重,我那里有药箱,简单包扎一下就好,明颖,方不方便接用你的电话,找一个开锁的师父。”
“那怎么行,还是得上医院看一下,起码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张明颖没有顺着林清的思路走,坚持要带她上医院去:“看看你那个徒弟,伤筋动骨一百天呢,有问题还是得尽早处理。”
“好吧。”林清往后退了一步,给张明颖让出了出门的路:“大半夜的,麻烦你了。”
张明颖低头飞快地穿鞋:“哪里的话,校友同事不算,现在还是邻居,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