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

罗宾轻笑一声，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又喂给对方一块巧克力。

曾经，在暴雨中哭喊之时，祈求神降下怜悯，要么指引天堂，要么早点将自己送去地狱。

可乘上一艘会飞的羊头船，到了空岛见其存在，才知晓神是疯子。

经历了不可磨灭的苦难，仍然拉起对方鲜血淋漓而滑腻的掌心，做到难以置信——那都是名为人脆弱动物。

屠魔令的炮火下不分立场，这意味着无差别的攻击，还有无差别的互助。海军与船匠，混混拉起彼此，即使上一刻还在互相战斗；哪怕是整座岛嫌弃的女孩，也曾差点抓住避难船递来的绳索。

母亲挥之不去的倩影，生生葬在火海，她自己好像也跟着发了热，久病未愈。

追捕恶魔之子的猎人喉管被歪扭的尖牙撕开，热血溅上她的脸颊；与全知之树同样燃烧倾倒的十字标旗，无比滚烫。

就这样，热乎乎的，却成了萨乌罗口中降温的良药。

乌诺也曾为她的母亲而哭吗？

现在，她们都停止流泪了，活了下来，也会继续活下去，生而为人，本就不是她们的罪过。

如果有一日能和乌诺去奥哈拉，大概还能见到母亲，见到博士和学者们，皮肤都被火烧得脱落，仍然抱着焦炭般的书本，在一棵巨树的虚影中穿梭。

也许她终有一日，还能见到那个不擅长笑，却努力教她的巨人。

“乌诺，笑一笑？”

看，明日的太阳。

-

魔鬼三角海域终不见天日。布鲁克已经许久未感受到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感觉了，因为他的影子被王下七武海的月光莫利亚夺走了…

他也没有皮肤了啊哟嚯嚯嚯！骷髅笑话！

嗯，今天也是孤独的一天，来唱歌吧！就唱那首…约定之歌。

“好吵、”

“啊？吵……？幽灵船啊！！”

幽灵船吗？的确，自己也不过是从黄泉归来的孤魂野鬼，找到了自己的骷髅架子塞了进来而已。在这艘船上与死灵游荡的他，究竟还是人吗？

“为你送上～宾克斯的美酒～”

“骷髅啊啊啊啊啊！”

久违了啊，几十年没遇到活着的人，真是吓死人了呢！啊有人飞上来了，居然可以在空中踏步…难道来者才真的不是人？

“这位小姐见到我…如此有兴致呢。”

“可能因为你是骨头，她是…犬科。”

“哟嚯嚯嚯这样吗！我眼珠子都要吓得掉出来了，当然我已经没有眼珠子了！内裤可以看一下…”

“你这是性骚扰，岚脚！”

“啊，难得这个词形容准确了啊，卡莉法。”

“尼嘻嘻嘻你好有趣啊！会说话的爆炸头骷髅人！来加入我们吧！”

布鲁克还没从那位美丽小姐的踢击下稳住身形，就感到一股熟悉的寒冷从骨髓深处漫起。他的肚脐…啊他没有肚脐了，但他被抓住了。

不是简单抓住他的骨头架子，而是抓住‘他’。在这片海域漫游了一整年才找到自己的尸体，布鲁克过于熟悉这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转瞬之间，他清楚地看到自己没有一丝血肉的躯体倒地，场景变换，伦巴海贼团的船舷从眼前消失，又变成从黄泉回到人间时的那片无边际之海，漆黑一片。

“啊…我这是…又死了吗？”

“哇哈哈哈！新人吗？”

“欢迎啊。”

不、好像和他熟悉的黄泉不太一样。更像是黄泉里一处不该存在的落脚点。可死亡怎么会给人落脚点？

“是你做的吗？这位小姐？”

环顾四周，能见到几位和他一样的死人，还有几只极度热情地想要啃他的狼。

真是让人心惊肉跳的场景啊哟嚯嚯嚯！

虽然他没有肉了。

不过，他和自己的联系好像没有消失。那位灰发的少女松开他后，没有阻止他回到自己的身体。布鲁克又坐起来，差点撞到带着草帽的年轻人。

“哟嚯嚯！还以为就这么死了呢！”

“哇啊！回来了！乌诺你做了什么？”

名为乌诺的大概就是那个少女了，也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吗？手指被捏了起来…啊不要流口水啊。

“我要、族群。”

“哈？不可以乌诺！我先问的！我要他入伙！”

“老大果然又看上奇怪的东西了…”

卡库可看出来了，倒不是因为想吃了他或者想用来磨牙，珍兽才要这个骷髅做为‘族群’。

只不过这大概是除了她，唯一个可以从那个他们看不见的‘海滩’往返的，算得上是‘活人’的家伙吧。

“哟嚯嚯！真是热情啊，我真是受宠若惊！不过我们先吃饭吧！”

“你这家伙还真是自来熟啊…”

被邀请真是让人开心，只是可惜他大概还是要拒绝了。即使几十年都在孤独的浓雾里徘徊，他也会遵守和拉布的约定的。

不然他枉为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