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她,去书房。”
“侯爷。”肖锶齐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说。”
“陛下已知晓太后宫中双生子一事。”
肖锶齐说得有些急切,道:“但至今还未有什么动作,今日前来是否......”
顾承渊摇摇头,笑道:“陛下只是没断奶,干坏事还需要背着本侯罢了。”
宫里的双生子足以让小皇帝彻夜难眠,今日前来,不过是来看顾承渊是否知晓此事。
若是顾承渊知晓双生子一事,便借他的手除去;若是顾承渊真的病了,小皇帝自己也能做个神不知鬼不觉。
少一个人知道皇室的苟且,脸面就能少丢一分。
顾承渊对小皇帝动作尽在掌握中,反倒是许清平,向来眼疾手快,这次又不知贪了多少。
“距离秋闱放榜已有月余,翰林院的名单如何?”
“许清平借考核之名,暗中调换了几位。”
“找个由头,全都拔了,本侯眼里容不下沙子。”
许家盘踞百年,几乎和大殷的气数绑在一起。
顾承渊指尖轻叩桌面,眸光渐冷:“将军府那边如何了?”
“许茵茵是打算在本侯这里养到出阁吗?”
“谢正霖,给他提个醒。”
另一边,许雁笙的指尖正摩挲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信纸边缘沾着污渍,字迹潦草,落款者却是负责押送粮草的官员。
“父亲,此事蹊跷。”许雁笙将信递上跟前。
“许吉自刎谢罪,稳定军心,也算帮了老夫的忙,他的妻儿老小,自当照顾。”
许立山眉头紧锁:“只是信中说,他把妻女送到渠阳?”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渠阳是许家老宅,渠阳大旱之时顾不上他们这些旁支,趁早将他们扫地出门。
当年,母亲刚刚过世,许雁笙抱着尚在襁褓中的许茵茵被赶了出来,许立山曾经发誓,此生绝不踏入渠阳半步。
许雁笙沉声道:“我去一趟渠阳。”
许老将军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小心行事。”
三日后,渠阳城。
街道上人声鼎沸,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渠阳城又叫许半城,城中一半的人家都姓许,或是赐姓的家仆,又或者许家的旁支。
许雁笙换了粗布衣裳,扮作商贾穿行于人群中,路过许家老宅时不禁感叹,这里又比先前更加气派。
在渠阳想打听一件事,钱是次要的,姓许才是要紧的。
一听到许雁笙是京城来的许家人,就连店小二都热络起来。
“旁人我都不兴说,许吉就是异想天开,跟着一个被赶出去的许立山有什么好的。”
许雁笙心头一沉,道:“那许吉的家人现在何处?”
“哟,那可就惨喽。”
许雁笙出手阔绰,又往桌上放了两块碎银子。
“一家妻儿老小都被卖给人牙子。”
“喏,醉春楼不就有一个呢。”
许雁笙又放了两块银子,冷声道:“今日之事,切莫对任何人提起。”
小二连声应是,等许雁笙前脚一走,后脚便到许家老宅。
一个消息两头吃,才是渠阳的规矩。
醉春楼内,丝竹声声,灯火摇曳。
许雁笙装作寻欢作乐的客人,三挑四拣,若不是看他出手阔绰,老鸨早就将人赶出门去。
“大爷,您到底要什么样式的,您说个大概,我好给您看看花。”
许雁笙装作为难的样子,模糊地说了个大概,道:“既要是伺候过的,但可不能是破鞋。”
“最好是个婆姨。”许雁笙操着一口渠阳话,道。
老鸨顿时心领神会,领着个衣衫单薄妇人前来。
“好好好,这个好!”
许雁笙两眼一亮,丢了一锭银子,推搡着老鸨出门。
刘氏见到他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后泪如雨下,呜呜呜地哭起来。
老鸨临了还捏了她一把,道:“你那个小的还在后院,紧着点伺候着。”
房门合上,刘氏跌坐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道:“少将军,许吉对不住您。”
许雁笙压低声音:“莫怕,我不是来问罪的。”
“既然寻到这了,自然救你们母子出去。”
刘氏颤抖着声道:“我都说,我都说,只求少将军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救救小女。”
“出征前,许吉特地交代我们,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们去找渠阳主家,主家会养我们一辈子。”
可真进了许家,刘氏和女儿都被一棍子打晕过去,等她们醒来时,人已经进了醉春楼。
“许吉有没有和什么人联系过。”
“前一阵,总有人给他送信,可是家里都被搜查光,那些信也不知道去哪了。”
“谁!”
等许雁笙反应过来,一只箭翎直插刘氏咽喉,一击毙命。
下一秒,破空声近尺,许雁笙侧身一闪,锋利的箭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杀手显然不止一人。
“少将军,快走!”刘氏倒在血泊中,最后一句话淹没在喉间的鲜血里。
许雁笙咬牙,一脚踹开后窗,纵身跃入夜色中。
渠阳城的巷道错综复杂,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箭矢不时从耳边呼啸而过。
许雁笙拐入一条窄巷,突然前方火光骤亮,巷子两侧的屋顶上突然跃下数道黑影,刀光如雪,瞬间将身后追杀之人解决大半。
许雁笙一怔,只见一名黑衣男子摘下面罩,抱拳道:“奉侯爷之命,接少将军回京。”
“顾承渊?”
许雁笙来不及多想,趁乱翻身上马,与接应的人马汇合。一行人冲出渠阳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