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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陆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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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他还不是十分“讲究”,没有“清冷的感觉”让他和同龄人区分开来。他的校服领口歪斜,耳机线在口袋里缠成死结,像棵被风刮歪的小树,凌乱而又生机勃勃。

金发的男孩用运动鞋鞋尖轻轻踢开一颗石子,随意地给自己的即兴游戏制定规则。

——噢耶,我把石子踢到石头缝里了;我赢了!

在他为一件无厘头的小事兴高采烈的时候,他的脚被石缝崴了一下。

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的月岛萤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路,于是他便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名少女。

月岛萤对少女的第一印象是:她是罕见的白发白眼,模样很可爱。比她身边的那条橘色的小狗可爱多了。

而他的第二印象是:她还是个小孩子,可稚嫩的脸上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愁苦。因为她很可爱,所以现在还很乐于助人的他特别想安慰她。

(解释:乌野时期的月岛萤性格偏冷淡,动画剧情演绎的前期还比较欠,他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小时候,素未谋面的山口忠被80的时候被月岛萤救下,他应该也是有一段乐于助人的时期的。推测在发现哥哥并非正选之前,他都是很阳光开朗的。

总之目前的性格就是好忽悠,适合土狗的玛丽苏剧情。(不是))

但现在不行。

……他莫名地想在把自己拾掇一番,并给她买个冰棍以后,再来安慰她。

小学生的脑回路都很简单而清奇。如果月岛萤年长几岁,就知道匆匆走过哭丧着脸的少女,再在忙活完一些小事以后折返回来,就会有很大概率错过安慰她的时机。

更何况,如果对方注意到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她擦肩而过了,她大概不会轻易因为他的“开解”而放松。

年幼的月岛萤不懂什么弯弯绕绕,他只想给他第一眼见莫名喜欢的女孩子买根草莓味的冰棍。

秋千架在夕阳里轻轻摇晃,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少女的白色连衣裙被风鼓起,像一朵随时会飘走的蒲公英;她白色的辫子张扬而优雅地在空中划出弧线,像是一只白色的鸟雀在去欢悦地振翅;她怀里的博美犬伸出粉色舌头,摇晃的尾巴扫过她的手腕,像是阳光凝聚成实体,替他牵上了手……

——她明媚的笑容使晚霞灿烂。

她的笑容令他心跳加速。

那笑容不偏不倚,正中他心脏最柔软、毫无防备的一隅。像有人在他严密防守的世界里,轻轻推开了一扇他之前从未察觉的窗。于是,阳光“哗啦”一声涌进来,满室亮堂,让理性的飞萤黯然失色。

不远处的街道所传来的鼎沸的人声、因为日落而流转的光影,在那一瞬间,销声匿迹了。

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月岛萤的视野里,只剩下她微微弯起的眼睛——那里面有细碎的光在跳跃,像夏夜湖面上被风吹乱的星子倒影,引诱萤火虫痴痴地徘徊。

月岛萤很清楚地感到在几秒钟前,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因为他已经屏住了呼吸。

他感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他像个在舞台上突然忘了词句的蹩脚演员,所有的从容都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月岛萤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那是一直以来冻结着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层。

此刻,冰河解冻,春水泛滥,暖流汹涌地漫过每一寸荒芜,引诱被滋润的心田发出痒意。

他忽然感到一种陌生的柔软。

它是由想要靠近那笑容的、近乎本能的渴望,与不知所措、不假思索的失神揉杂在一起的痴迷。

月岛萤就这么手里捏着稍微有些融化的草莓冰棍——因为在接近公园前,他就因为急切地要和她说话而拆开了“开导的道具”——人站在卡视野的沙坑边上,看那团毛茸茸的球体随着秋千起伏,在少女膝头滚成晃动的云。

草莓味的冰水滴在月岛萤的运动鞋上,和已经吸附在鞋子上的沙粒混在一起。

夕阳已经西下,沙坑被他的影子覆盖。而秋千荡到最高点时,少女的裙摆和狗毛同时镀上了金边,晃得他眯起了眼睛,又舍不得眨眼。

此情此景美轮美奂,而端详它的感受,月岛萤终身难忘。

——毕竟,他作为「月亮」,在那一瞬间,被她所化身的「太阳」照亮了整个世界。

*

【ずっとずっとそばにいるから

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さようなら言わないで

别说再见

また明日会える

明天再见】

月岛萤心动了个寂寞。

自从上次仓促地回家,洗干净鞋子,再把融化了一半的草莓冰棍送给感激涕零的哥哥明光,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那,个,女,孩,子,还,是,杳,无,音,信!!!

小学生时期的月岛萤清楚自己没有多少朋友。无所谓,他有哥哥!

小学生时期的月岛萤还有心思对哥哥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听到后者用奇怪的腔调哼哼唧唧,也不会觉得烦躁,看到哥哥听到自己“缺胳膊断腿”的描述而皱起的脸,也不会丧失信心,就这么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自己的哥哥。

而月岛明光也没有辜负弟弟的期望。

……不过,他不是凭借结果,而是依据过程。他找了周围一大圈孩子,每天按时到公园蹲点,引起家长警觉都没有放弃寻找这么一个描述少的可怜的女孩子。

按理说“白发白眼的可爱小学生”这种显著特征在人群中应该很容易找到才对……但就是拼死拼活找不到。

——听上去是不是个正常的,无疾而终的暗恋故事?

但就连乐天派到妄想“自己弟弟会永远崇拜自己”的月岛明光都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

是的,这个世界在月岛萤不知道的时候,悄悄为他准备了一份奇迹。

——那份让他心跳失速、让他魂牵梦萦的钟情对象,竟然就住在一墙之隔的隔壁。

你问月岛萤是怎么知道这个惊人消息的呢?那个女孩子带着草莓蛋糕和她父亲一起登门拜访,并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直言想和他交朋友。

那是某个晴朗的午后。其他人都有事外出,家里只剩月岛萤一人。听到邻居桃池船江照例在按门铃的时候呼喊他的名字,分辨出他不是陌生人的月岛萤就起身给他开门。

然后就是喜从天降。

看到喜欢的女孩子笑眯眯地对他说“想和他交朋友”,月岛萤整个人僵在原地。

世界瞬间被压缩成这条狭窄的走廊和头顶那盏过于明亮的声控灯。他接过盘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生怕一点点颤抖都会泄露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叫月岛萤。”眼镜的反光很好地掩饰了他的情绪,让他的扭捏自然了许多,“……你可以叫我阿萤,以此来区分我和明光哥。”

等待回应的那几秒钟被无限拉长。

月岛萤竭力将注意力放到蛋糕上。奶油闻上去太甜了,但又刚刚好。

闻言,罪木澪一愣。她很快反应过来,开玩笑说:“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月岛萤还是很配合地笑了笑。接着,他想起自己要作为小东道主接待两位客人,于是便把他们引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因为没想过自己的房间里会来一个女生,月岛萤一时半会想不起除了给她递个垫子以外的其他招待方式。但这难不倒他。

如果他年长几岁,还会和她聊点什么有的没的,而不是现在这样,默认喜欢的女孩子也会喜欢他喜欢的东西,于是兴高采烈地、眼睛blingbling地逐个介绍自己珍藏的恐龙手办。

在两个小孩分食完草莓蛋糕的过程前后,所有(月岛明光)精心准备的搭讪台词,月岛萤他,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好在罪木澪也很捧场,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她少见地能对恐龙的知识如数家珍地陈列出来,甚至能反向给月岛萤安利。这让月岛萤更加雀跃。如果她开口,他甚至能把平常明光哥触碰都要经过他允许的手办送给她。

可惜罪木澪就和草莓蛋糕的奶油对待草莓一样,总是客客气气的。

她保全了他的收藏,还许诺说以后要给他送恐龙模型作为生日礼物,就像是绵软的奶油会使草莓更加的可口一样。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不早了。于是桃池带着女儿回家了。

嘛,桃池是很靠谱的大人了,不会因为他只跟罪木澪挥手告别就和他计较什么的。

送走喜欢的姑娘以后,月岛萤的兴奋劲还是没有过去。他猛地扑到自己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反复回味着短短一个半小时给他带来的欢愉。

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像温暖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之前所有关于“远距离追寻”的浪漫幻想,都在这一刻被改写成了一个更美妙的版本——

原来他朝思暮想的光芒,并非远在天边的太阳,而是每晚都会在对面窗口亮起的、触手可及的温暖灯火。他不需要跨越千山万水,只需要有勇气,敲响那扇近在咫尺的门,就可以见到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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