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偶尔会在我面前表现出母性一面的牛岛夫人会嘟囔说我脾气好,怕我以后会被欺负。
她当时是很真心地在操心。虽然她当然不会和伞喜一样表现得那么热烈,但我想,如果她性格活泼一点的话,没准会提出让牛岛若利来接送我上下学。
坦白来讲,在牛岛家的修行没有对我的体质改善有任何的帮助,毕竟我受到过赐福,在长期不运动的情况下身体素质也会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迟钝老实的牛岛若利误以为我是个和他一样的排球爱好者的缘故。
再顺带一提,我现在依旧觉得电解质饮料很难喝。蛋白粉之类的东西就更别提了,我就像一个饿疯了的冷圈帝美姐一样,对对家的饭根本下不了口,却又不得不找代餐,还可怜兮兮地自欺欺人,希望难吃的饭的口味能够让人易于接受一些。——因为我到底是现在经常剧烈运动的人类小女孩,不补充相关的营养物质会严重制约我正常的身体发育。
回归正题。
在把我训练得差不多了以后,牛岛若利坦荡地表露出他陪我打了这么久排球的真实目的:他要把我培养成他的托球手。
别,千万别。伺候一个攻手就已经够累人的了。更何况,我对排球并没有特别热烈的情感,是不会认真学习相关技巧的。就算我正视了我在排球上的天赋,真的喜欢上了打排球,我也是肯定不愿意在球场上沦为怪童的陪衬的。
我当即就像是“英语16分结果被调剂到英语专业”的大冤种,大脑一下子宕机了。
“……”看到我拼命摇头的肢体语言又委婉拒绝的口头表达,牛岛若利罕见地沉默了一瞬,“你为什么不给我托球?”
他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我,就像是一只在玄关里坐了一天的小狗,在等待刚从猫咖回来的主人的解释。不是质问,只是普通的询问,却让良心受到拷打。
……我为什么会有如此离谱的联想。
“你说过我技术烂,我以为你嫌弃我。”
我拿出“我只是犯了每个铲屎官都会犯的错误”的态度回答他。
我是瞎说的。为了给日向托球,我稍微系统学习了一下排球的知识,也观看了我的小教练的比赛视频,知道他就是会在镜头面前毫无恶意地评价对手打球技术拙劣。我赌他不会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对我说过这句话。
我以为我能糊弄住牛岛若利。
可没想到牛岛若利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口反驳道:“我才不会对你说这种话。你只是我妈妈说的那样,‘打排球的姿势有些不标准’,并不是我妈妈告诉我千万不能对你说的‘你打球技术很烂’。”
啊,多么字正腔圆——
我说:“……你妈妈想得可真周到。”
不好,槽点太多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只能说,为了通过我挽留住长期合作伙伴,牛岛夫人是真的认真地钻研了一番儿子的脾性、并认真地给出了建议了啊。
“不用顾忌我的。”尽管十分无语,我依旧诚恳地对牛岛若利说,“你想对我说什么就对我说什么吧。我挺喜欢你的。……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你对我那么热情,虽然有时候我确实因为你的奇葩表述而对你十分无语,但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我们是朋友吧?在我面前,你没必要压制自己,我又不是那种自尊心很强、打输了以后被对手指导就歇斯底里的人。”
听到我这么说,牛岛若利肉眼可见地非常高兴。他用即将下班的念广告的工作人员的语气说:“虽然你的技术还是比不上排球部的正选,但是我认为你绝对有为我托球的资格。——来白鸟泽吧,罪木。”
“表述依旧这么槽点满满呢。”犹豫了一下,想起我们之间也算是掏心掏肺了,我说,“……叫我‘小澪’吧,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牛若。”我学着被他打败许多次的、那个叫及川彻的二传手的说法,称呼他。
牛岛若利眨巴了眨巴眼睛:“澪,不要叫我‘牛若’。”
“可是叫你‘牛岛’的话,没有办法区分你和你妈妈。”
露出“好像也是”表情的牛岛若利,老实地连“你也可以叫我名字啊”都说不出来,只是一昧地点头,认可我的解释。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我确定计划以后没有第一时间询问牛若,因为我无意间听说牛若的父亲也是教练,我担心揭开他的伤疤,所以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以“是这样的……我的弟弟也在打排球。你认识怒所的‘罪木莲’吗?”开头,我终于提及我帮人找教练的目的。
是这样的,一来我要为我远在东京、也在打排球的弟弟打算,二来我要为橘子小狗的极差技术兜底。一石二鸟。
至于为什么不让我弟弟推荐呢?因为东京太远了。我有自信通过复刻日向的缺陷,替他获得准确的指导。因此我要选择距离较近的教练。
至于为什么以我弟弟为借口呢?因为牛岛若利都认可的教练八成不会理会一名基础差、家境也一般的无名小卒。而且用我的弟弟做开头,在我们关系好到能互相称呼名字的情况下,牛岛若利大抵是不会拒绝的。
牛岛若利就像耕牛吃草需要反刍一样,消化我的问题。
他的第一句回答是:“我认识罪木莲。原来他是你的弟弟啊,和你不是很像。他的拦网让我很生气,我讨厌他。”
他的第二句回答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的爸爸介绍给你。”
察觉到他因为提到自己的爸爸,情绪变得有些微妙,我忍不住给他一个拥抱。我说:“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你牺牲和父亲的见面时间,来哄我开心。”
我们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很长。我依旧能感觉他的身体有着和普通人相比,更加火热的温度。
因为二人的体型差,把脸埋在牛若怀里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牛若大概是被我打动了吧,因为被突然抱住后,不知所措的他放下了手里的排球,但他没有去搂抱我,而是一动不动地静静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