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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伍伍】(爆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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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是三天的更新。梶莲/上杉京太郎/榊双子/(隐藏人物·照顾醉酒妹宝的打工仔为十龟条)

0.

曾经有人对梶莲说,他像一只猫。

他不记得是谁说的了,但这种“胆大包天”的话大概只能出自一位被他帮助过的稚童或老叟之口。

梶莲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像猫。

此刻,他突然想起这个评价是因为,此刻的他真情实意地觉得眼前的白发姑娘很像一只猫。

拥有罕见配色的罪木澪本打算不顾形象地席地而坐,但梶莲想起了柊哥的教诲,于是自觉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垫着,让她坐在外套上,这样就不会弄脏她的衣服。

她整个人蜷缩在外套上,也不会显得很突兀,因为她本来就是娇小可爱的类型。她的指尖轻轻捏住叉子,仿佛猫咪用猫爪拨弄毛线球般小心翼翼。

是的,就像罪木澪曾经好奇为什么梶莲能一边忧郁地仰望天空,一边吧唧吧唧吃桃子一样,梶莲也不觉得她小心翼翼的行为会和大快朵颐的状态矛盾。

奶油沾上鼻尖时,她先是愣住,继而伸出舌尖缓慢一舔,那动作与午后阳光下舔舐掌心的猫科动物如出一辙。最值得细品的是她眯起的眼睛——每到叉尖戳起水果的瞬间,她的瞳孔会因满足而微微放大,像捕到猎物的猫儿般屏住呼吸。碎屑落在她的裙摆上,她也不在意,她只是低着头继续磨蹭蛋糕边缘,活脱脱是只永不餍足的猫儿。

话说回来,“澪(Mio)”这个名字的发音是不是很像小猫在叫?

这么一说,叫她名字的时候,岂不正是在呼唤一只猫猫?

好吧,梶莲只是突然很想,很想念念她的名字。

——他想细细咀嚼那个婉转词语的音节,像是想变成另一只猫给她舔毛一样。

啊,糟糕。我盯着她的脸看的时间太久了,被她发现了。

梶莲的第一反应不是窘迫,而是“啊,果真如此”。他的心境就像饲养员拿起手机想给猫猫拍照片,结果被猫发现了。

警觉如兽的罪木澪很轻易地就能感知到梶莲毫不遮掩的视线。

她敛了下眸子。这并非表明她厌倦了他的视线,而是无所谓地默许了他的行为。

更像一只猫了。

梶莲突然很想养一只猫。

但在此之前,他要给吃得下巴都是奶油的小姑娘递纸巾。

作为一个男生,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吃甜食——至少比不上真正的甜食小子佐狐——他觉得这个蜜桃牛奶蛋糕似乎有些太甜了。

但他很喜欢。他很喜欢和她一起吃蛋糕。

梶莲若有若无地意识到自己非常很喜欢罪木澪。

他喜欢偶遇她;他喜欢和她说话;他喜欢和她一起吃东西;他喜欢听她唱歌;他喜欢她大胆地坦露自己愿意接受他的全部……他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多谢款待。我要和其他人告别了。保重。”

给自己切的蛋糕吃完后,罪木澪站起身来,顺势抖了抖衣服上的碎屑。她不需要谁的什么东西,就能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毕竟,猫本来就是很独立的动物。

这时候梶莲才明白,因为一直在想罪木澪的事情,他只吃了一点,还能留一块比较完整的蛋糕给佐狐。

他……不想和她分别。

他不贪心的,只是想和她每天都能见面。

梶莲承认,现在自己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想抓住罪木澪的手,告诉她他舍不得她;一方面,他想学着柊哥的样子,落落大方地告诉她:“一切珍重。”。

梶莲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一首摇滚歌里唱得那样:“嫉妬させてよ それくらい好きにさせてよ(让我嫉妒吧,至少让我如此喜欢你)。”(《yorunokoiha》)

最后,梶莲只是将驻留在喉咙里的音节化为了低哑的嘤咛:“诺,留一块给佐狐吧,他需要你哄。”

最后,梶莲只是在察觉到了什么的、于是果断伸手紧握他的罪木澪对他微笑的时候,心里摩挲出一阵痒意。

“梶莲,”此时,她白色的瞳孔里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面目,“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

【いらなかった こんなスパイスは

本不需要这样的调味剂

2人は1+1になってしまった わかってる わかってるよ。

我们本应合二为一,我明白,我都明白】

啊,梶莲想起来了,那个说他像猫的,就是眼前的罪木澪。

23.

【もう いっか いっか 舍てちゃえば

够了,算了、算了放弃就好了

気づかない そのままだし

如此,不会被发现。虽然大概会

たぶん ずっと ずっと好きだけど

永远,永远喜欢着你

少しだけ痛いけど……

虽然会感到,有点痛苦呢……】

上杉京太郎是个笨蛋。他是个自己都承认的笨蛋。

但是没关系,他的监护人会无条件地体贴并宠爱他。

上杉奶奶很有情趣,她曾经慈祥地指挥爷爷在院子里栽种一丛向日葵,以表示对孙子的祝愿。

“京太郎要像向日葵一样,节节高地生长,昂扬地望向太阳哦。”

如果上杉京太郎上学时不会从早睡到晚,他或许能明白奶奶话里隐含的意思是:我希望你好好的。但就算你没有那么优秀,也没有关系。我爱你。我们爱你。

问题就出在上杉京太郎糟糕的学习态度和倒头就睡的习惯上。

他长相突出,身材高大,成绩不好,又不会主动和人说话,所以在学校里他不受老师同学待见,被霸凌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意识到“啊,现在我遇到了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我陷入了困境”。

于是,爷爷奶奶的愁眉苦脸,也变得多了起来。

起先是忍无可忍的老师私下在办公室里批评他,见他屡教不改,不久后就改为登门家访,要和上杉的监护人探讨他们是怎么养孩子的。爷爷奶奶这时候还不怎么唉声叹气,因为确实是孙子不占理。可他们心态好,能包容,所以靠“年纪大,能力不足”把老师糊弄了过去。

老师冷笑着,对上杉京太郎实行放养政策。老两口自知心里过意不去,每次见到他,都爽朗地送他点东西。

有时,在饭桌上,白发苍苍的老人会用开玩笑的语气叙述这些事。

然后是某天,上杉京太郎被好事者捉弄,奶奶的便当撒了,他没有解释就和对方打架了。凭借着身高优势,上杉京太郎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之后对方的亲友上来讨要说法,如果上杉京太郎长了张稍微灵巧一点的嘴巴的话,他就不会像后来一样惹出那么多是非了。他的沉默让对面无名火起,于是上杉京太郎从此被麻烦缠身。

虽然不喜欢这个学生,但老师还是尽职尽责地把这些事情告诉了上杉京太郎的爷爷奶奶。他们惊呼“还有这等事”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加深了。

时不时地,上杉的爷爷奶奶会在上杉看不见的地方叹气。

如果不是因为角度问题,加上缺失年老体衰感知力下降,上杉奶奶对着院子里朝气蓬勃的向日葵丛叹气的场景,是怎么也不会被上杉京太郎看到的。

当时,上杉京太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当天夜里,还是个国中生的上杉京太郎低头看着给他上跌打伤药的白色脑袋,感受着奶奶的头发越来越少、越来越干枯,童心未泯地觉得一定是向日葵丛偷走了爷爷奶奶的年华。

夜里,他用工具铲除了低垂着脑袋的花卉。

院子被他搞得乱七八糟,可爷爷奶奶谁也没有指责他,甚至谁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上杉家的院子里再也没有种植过向日葵。

上杉京太郎是个笨蛋。他是个自己都承认的笨蛋。

但是没关系,他的梅宫哥会无条件地拯救并领导他。

没错,正是梅宫哥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之中,才让他产生了如此浓郁而真挚的跟随欲。

在此之前,上杉京太郎也曾经被一个白发白眼的女孩保护过,但迟钝的脑子记不住她的种种,笨拙的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问询她的信息。

直到有一天,上杉京太郎得知那个救他几次的女生是梅宫哥出身福利院的妹妹。他豁然开朗。秉持着对梅宫一的热爱,他记住了她叫罪木澪,也念着情分,容许她对他进行一些捉弄。

罪木澪住院的时候,不懂人情世故的上杉京太郎没有一定要去看望她的想法,加上她伤得比较惨,防风铃的大家也不太愿意让她的朋友知道这件事,所以也没有人勉强他。

——其实是他被蒙在鼓里很久,不觉得梅宫哥会隐瞒自己,所以直到罪木澪快出院的时候,他才从社牛的爷爷奶奶口中知道这件事。

他听从爷爷奶奶的建议,给他们挑选的赠花上附上亲笔写的贺卡。

可由于他知道消息后几天几夜地梦到一些模糊的、不好的事情,水灵灵地把配套的华美贺卡弄得不方便送出去了。两个老人家对孙子的文学造诣心知肚明,看他紧张兮兮,也不好劝他再写一张,于是没有贺卡的赠花就这么到了罪木澪的病房里。

之后又是巴拉巴拉的事情啊。罪木澪因为上杉京太郎没来看望她前来拜访他,没有吃闭门羹但也没有和上杉说上一句话。然后,不死心的她用日本茶换了贺卡,然后给他留了个发圈。

憨厚的上杉不好处置这个发圈,本来想还给原主人的,可原主人没要,他又不能把梅宫哥妹妹的东西随意丢掉,于是干脆一直把它当作手链随身携带。

顺带一提,爷爷奶奶知道上杉不喜欢扎头发,所以对他把发圈当手链戴的行为笑容暧昧。

爷爷奶奶念叨的词语上杉听不懂,他只知道他们好像很盼望罪木澪来拜访他们家,并且如果他说起给她捉弄的事情,他们会笑得很耐人寻味。

省略一些有的没的。在要和罪木澪分别的那段时期里,爷爷奶奶又拿出了花,要上杉送给她。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送花,但上杉京太郎还是乖巧地照做了。他送花的动作十分人机,就像NPC交付任务道具一样。连花种都是对面自己看出来的。估计她也不知道为何他要送她花。

如果对面是梅宫哥的话,上杉京太郎的表情一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写着“尽管我摸不着头脑,我也说不好我对你的感情,但我就是莫名其妙地要送你花”。

罪木澪收到花的时候,很是惊讶。她抬头一看上杉呆若木鸡的表情,抿了抿嘴。直到她把花妥善放到还在福利院的包袱里时,她依旧组织不好语言。

或许是因为笨蛋会传染吧,一向伶牙俐齿的罪木澪在面对上杉时,会产生如今这般不知如何表达情感的情况。

她的拘谨连带着上杉京太郎也开始不知所措起来。离别的惆怅啊、慨叹什么的都没有。

于是,上杉京太郎一不做二不休,和往常一样,去防风铃找梅宫哥请求指示,开始了忙碌而充实的一天。

正午时分,上杉京太郎回家吃午饭。

走进家门,他便发现罪木澪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院子里移栽了一大丛蓬勃生长的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瓣是明亮的黄颜色,配合它硕大的花盘,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随和感觉。

正午的太阳非常慷慨地辐射着光线,约莫有二十三十支的黄色花朵在这光亮下随风摇曳。

罪木澪就这么靠着花茎,为自己擦去脸上的汗珠和泥土。

见到上杉,她恬淡地笑着,挥手招呼他过来。

罪木澪的个子实在是太矮小了,上杉和她对视的话,要把脖子崴断掉。

但靠近向日葵花丛、一只手轻轻捻着花瓣、一只手朝他挥动的罪木澪给上杉的感觉就是,“合适得像一幅图画”。

在上杉行动之前,爷爷奶奶以要忙活午饭为由,离他们两个人在院子里独处。

在上杉行动之前,罪木澪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还流着汗,她的声音传到他耳边时,上杉感觉自己的耳朵喝下了一瓶冰汽水。——很奇怪的说法。请原谅,以上杉京太郎贫瘠的词汇储备,是无法用文艺的词语概括他听到她的话时,刹那间神清气爽的感觉。

罪木澪说:“我听说你家之前种了很多向日葵,但有次你心情不好,对向日葵撒气了,但我又听说你其实不讨厌它们。……这样吧,为了感谢你送给我小雏菊,我给你种更多的向日葵——庆祝你摆脱了困境,顺利加入防风铃!”

说完,她眯起眼睛,搂着一簇高大的向日葵,然后对着他爽朗地大笑起来。

没有谁比罪木澪更有资格种植向日葵来庆祝上杉的转变了。尽管不像太阳般的梅宫哥那般普照四方,她也如同植物一般,切实地赐予荫蔽下的人们以清香。

是的,上杉一直觉得罪木澪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

上杉知道这不是她洗发水的味道,因为他、她和椿野用得基本是同一套护理露;上杉知道这不是日本茶的味道,因为他非常喜欢喝日本茶,很自然就能分辨出来;上杉也知道这不是那什么小雏菊花的味道,因为他才刚送出没多久,而她的香气一直都在……

——所以答案是什么呢?

啊,上杉突然想起来以前的一个场景:

院子里第一次移栽向日葵的时候,天生身高优势明显的上杉已经比爷爷奶奶高了。但爷爷还是十分乐意地扶着担架把他抱起来,只是因为路过的其他小朋友被父母举起来、以便从更高的角度欣赏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瓣抚摸两位小朋友的脸蛋时,也许他们的心里都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萌发出来。

上杉京太郎不会懂什么“爱你的人不会魔法,但他们会把太阳种在你的心里”。上杉只是突然很想也把罪木澪抱起来,让她感受顶端的风光。

被猛地楼住的时候,罪木澪明显的一怔愣。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着上杉。

让娇小的同龄女生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对于一个强壮的少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大概是因为终于成功捉弄了回去而高兴,兴高采烈极了,被罪木澪报复性地揪下手腕处的发圈给他扎小辫子,也还咯咯地笑。

埋头扎辫子的罪木澪看到上杉傻笑的样子,也没了脾气,于是改变姿势,以方便自己全方位无死角地检阅自己的劳动成果。

当视线从水平线抬起时,被俯视的向日葵突然以统治者的姿态闯入视野。

夸张地说,那些被阳光镀金的圆盘在三十度仰角中膨胀成燃烧的太阳。而它们的茎秆便化作青铜立柱托举起光的圣杯,锯齿状边缘的叶片则如同展开的旌旗。

此刻的向日葵不再是花园里的装饰品,而是大地的日晷,用倾斜的脖颈丈量光阴的厚度。

这种近乎朝圣的凝视,勾勒出向日葵丛的形状。而风掠过时整片葵田的簌簌低语,恰似无数个俯视者的心潮的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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