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想到龙族也是神兽后裔，可之前与敖光交过手，显然他并未继承神力。也不知上古时期，龙族的祖先到底经历了何事？

哪吒看向敖丙，但敖丙却紧盯着“敖丙”，甚至都没发觉自己在看他。顺着敖丙的目光，哪吒也发觉了“敖丙”的神色有异，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敖丙”身上藏着极大的秘密。

“我娘亲是好妖……”大饼喃喃道，“对不对？”大饼哀伤又无措地看向敖丙，泪水“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了赤尾的小臂上。

看着悲伤不已的大饼，敖丙心中同感戚戚，正要相劝，玄清先行开了口，“善与恶，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玄清看向大饼，一字一句刀子一般扎入了孩子幼小的心灵，似是想一夕之间割断他所有的天真，“记住，好妖不长命。”

“你不许说我娘亲！”大饼稚嫩的脸上浮现出极大的怒意，眼睛瞪得滚圆，甚至露出一丝凶光，“你才是大坏蛋！我娘亲没有错！”

“是啊，我才是大坏蛋！”玄清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神色越发狰狞，看得大饼一阵胆寒。

笑到最后，终于哑了喉咙，那狰狞的笑声戛然而止。顷刻间，两行清泪划过玄清惨白的脸，他终是无力地低下头，喃喃道：“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因为你罪恶累累，”哪吒默默叹息一声，很快又板起脸，恶狠狠地说道，“所以你得活下来，赎你的罪。”

“后来呢？”敖丙叹息道，“林君被发现了吗？”

“对，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她的元神已经被毁，连孩子也危在旦夕……她把所有的神力都渡给了孩子，才勉强护住了他的妖魂。”他顿了顿，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剧烈的痛苦，“她最后一丝魂魄只来的及告诉我，去寻找龙族三太子，随即便……在我眼前湮灭。我别无他法，只能将孩子送入此地。”他猛地抬头，眼里尽是血丝与悔恨，“落不是耗费太多神力，她不至于此。”

难怪狰非要夺走大饼不可。敖丙一瞬间了然，林君为了护住灵脉，强行将狰的力量夺来，封入己身。濒死之际，她更孤注一掷，将自己与狰的两股神力尽数渡给大饼，以护得他周全。也就是说，如今在大饼身上，同时封印着九色鹿与狰的神力。

“可是，明明是一只黑色的大鸟袭击的我们！”大饼拧着眉头瞪向玄清，“难道不是你吗？”

“或许是为了偷袭你娘，所以他们故意幻化成我的样子，”玄清咬紧牙关，“真是煞费苦心。”

“我……我不信你！”大饼攥着拳头，“谁知道你是不是又骗我！”

“孩子，我没有骗过你……不管你信不信，你娘是我此生唯一的挚友。她过世之后，我几乎失去了活着的信念……我终于明白，不论我再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天命。于是我决定顺应玄鸟族的天命，与帝辛合作，唤醒女娲娘娘。”玄清绝望地闭上眼睛，似是陷入了一场无尽恐怖的梦魇，“他们把我们围困于结界内，召唤来天雷……”他的声音极尽哽咽，“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还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世上……”

那一夜，天雷一道道劈下，每落下一道，就有一只玄鸟陨落……就那样劈了整整一夜。他的族人在哭喊、在嚎叫、在嘶吼，但没有谁来相救。

哪怕是即将被唤醒的上古之神女娲，此刻也听不到他们的哀嚎。

他的神力在召唤女娲时已然耗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族人在绝望中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玄清绝望的哭嚎声回荡在水境中，哀怨又悔恨。他从来没有一刻释怀过，哪怕成为了花镜，哪怕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他唯一紧抓不放的执念，仍是寻找灵珠拯救灵脉。

从默默无闻的弱小族群，到执掌上古神力的殷商神兽，最终却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玄鸟族的辉煌与灿烂，就像是一场镜花水月。而最可悲的是，他们作为棋子，从来都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哪吒唏嘘不已地长叹一声，再也说不出什么挖苦的话。他望向敖丙，见他同样神色哀婉，心疼之下，握住了他的手，劝慰道：“还好，灵脉还可以弥补……”他又说，“敖丙，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

“我知道，”敖丙用力回握着哪吒的手，似是想要从中汲取暖意，“不论是为了什么，错了就是错了，就该得到报应。”他抬起眼，看向“敖丙”，“我有话要问你。”

说罢，敖丙又对哪吒嘱托道：“我有事要与他说，大饼就拜托你照顾了。”

哪吒捏了捏敖丙的手心，轻声安慰道：“放心去吧。有我，没事的。”

敖丙面色沉重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脸平静的“敖丙”。

出了山洞后，敖丙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设下了结界。

“你一直劝我，不要告诉别人能感应灵脉之事。”敖丙目光凝重地看向“敖丙”，“而且从刚才开始，你便目光躲闪，你到底瞒了些什么？”

没有谁会比他更了解自己。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劝告，都指向着一个敖丙不愿相信的真相。

“敖丙”闭上眼，认命般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松动，道：“果然瞒不住你，”“敖丙”露出一丝解脱的笑，“不错，在我的世界，是我将灵脉的位置，告知了无量仙翁……”

即便猜测到几分，听到另一个自己亲口承认，敖丙还是如同雷击一般怔愣在原地。他暗暗攥紧拳头，刚想要质问，话到嘴边，一个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回忆起在阴界的石镜中，曾见过另一个哪吒质问另一个自己：

“你早就知道谁是屠了陈塘关的凶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看着我被他们洗掉记忆，然后当成是傻子利用吗！”

被洗掉记忆……玲珑宝塔…难道另一个哪吒也曾被关进玲珑宝塔？

一时间五味杂陈，敖丙呆愣了许久，目光几经变化，才艰涩地问出口：“是为了哪吒吗？”

“敖丙”垂下眼睫，轻声道：“是。”

“‘哪吒’失忆是因为玲珑宝塔吗？”

“是。”

“他们用哪吒的性命威胁你？”

“是。”

敖丙凝视着“敖丙”许久，长叹一声，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会死？”

“敖丙”怔愣在原地，眼里晦暗不明，过了许久，他才抬起眼，直直地望向敖丙，道：“其实我……罢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碎碎念：在IF藕饼的世界里，阴差阳错，为了哪吒，“替罪羊”变成了if饼饼。（可见番外篇）不过那边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虽然过程是坎坷的，但结局一定是温馨的，两个世界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