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冷笑道:“上古之时,龙族征战八荒,掌四海风云,何等威风?可如今呢?天庭一道敕令,便让他们俯首称臣,自愿囚困于深海,永不见天日。”
想到敖丙,哪吒感到悲伤不已。同时他又思索道:这混沌被困在九幽地狱中,知晓部分外界的风云变幻,可消息却并不灵通。也不知是何人定期向他传递消息?
哪吒并没有告知混沌龙族已脱离天庭掌控之事,而是继续问道:“这一切都是女娲造成的吗?”
混沌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道:“总之我要见她。”
“行,”哪吒点头道:“那你先将操控厉鬼以及侵入识海的法子告诉我。”
混沌似是被哪吒的话所震惊,良久才发出沙哑的笑声,“你若不守信该如何?”
哪吒反问道:“那你想怎样?”
混沌猛然立于哪吒身前,黑雾缠绕于他的手臂上,“我会以神兽之名在你身上刻下诅咒,若违此约,终有一日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哪吒淡淡道:“随便。”
说罢,哪吒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随着黑雾散去,手臂上出现了一团黑色的印记,仔细看去,像一只狗。
哪吒的眉头跳了跳,问道:“能教了吗?”
哮天的怒气终于平息,再想去追哪吒的时候,发现他已不见踪迹。
茫然的狗子在周遭寻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哪吒。他越想越觉得不妙,以这家伙现在的德行,干什么出格的事都不意外。
但主人是让自己来看着他的啊,他要是真闯大祸,怎么跟主人交代啊。
就在狗子心急如焚之际,哪吒闲庭信步地从远处走来。看见哪吒,哮天才松了口气,拎着狐狸和火折子窜了上去,焦急地询问道:“你去哪了?咦……好胖的狗。”看到哪吒手臂上多了一团黑色印记,哮天一脸嫌弃地嘲弄道。
哪吒抱起胳膊,试图遮挡印记,而后说道:“走吧,去见后土娘娘。”
“哎?你还没跟我说你去哪了啊?”哮天见哪吒转身就走,急忙追了上去,“还有,谁给你画了这么丑的狗?”
哪吒冷哼一声,“另一只傻狗。”
敖丙深吸一口气,安慰狐狸道:“自然不会,我们龙族言出必行,你现在先告诉我,哪股势力最容易被攻破?”
狐狸赤尾思索了一会儿,又不放心地问道:“你说话当真算数?”
不等敖丙开口,大饼甩了甩脑袋,又变回了鹿头人身的模样,嫌弃地看了一眼赤尾,“我爹爹刚才可是能吞了你的,现在给你机会,你居然怀疑我爹爹!”
赤尾立起身子,转瞬间也化作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衣服被火烧过,破破烂烂的,露出一片古铜色的胸膛,上面横亘着几根明晃晃的伤疤,乱蓬蓬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粘了些泥点子,棱角分明的脸上也满是污垢,乱糟糟的胡茬夹杂于其中,看上去像个流落江湖的乞丐。但是眼神却颇为锐利,将野性难驯的狂妄明明白白写在其中。
赤尾从碎掉的衣袖上扯下一块,胡乱将头发扎起,用手抹去灰尘,露出一张刚毅的脸。他低头看向敖丙,说道:“此处势力错综复杂,实力弱者互相结盟,势力反倒最为稳固。倒是那虎妖,虽然力量强横,却始终独来独往,应当最容易攻破。”
敖丙思索片刻,问道:“你们狐族只有你一人被困在此处吗?”
赤尾一脸愤懑地别过头去,恨恨地说道:“狐族一向被其他妖族所忌惮,我们初来便被几股势力联合做局,牺牲无数,如今更是被冲散,难以再反攻。”
怪不得他刚才气息奄奄地趴在洞口,原来不全是伪装,敖丙暗自思忖道:倒也好,若是狐族之中有机敏者,恐怕会识破自己的谎言。如今幕后黑手放由他们自相残杀,这般内斗下去只会消耗各方力量。即便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最后一点破局之机都将丧失。但若能联合各个势力,从中斡旋,或许大家都能获取一线生机。
敖丙叹了口气,“你能逃出生天也是不易,既然如此,那虎妖现在何处,可有弱点?”
大饼看了看还一脸愤懑的赤尾,又看了看笑得一脸和善的爹爹,想不明白爹爹到底作何打算,刚才不是还说吞掉其他妖魂是不对的,怎么遇到这只狐狸就改主意了。想不明白,大饼只能叹息着蹲在地上画起了圈圈,听到爹爹真的想去找虎妖,大饼忙抬起头,迫不及待地提醒道:“爹爹,爹爹,那只虎妖好像是母的。”
“确是如此,所以有你助阵,”赤尾打量了一番敖丙,满意地点点头,“甚好。”
敖丙见赤尾目光灼灼,似有深意,不由心中一凛,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看来你是知道那虎妖的弱点了。”
赤尾抱起胳膊,唇角微微扬起,“那虎妖就喜欢你这种风度翩翩的少年,你若是愿意与她亲近,我便能找到机会下手。”
听到这里,大饼气鼓鼓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一头撞向赤尾。赤尾没料到大饼突然发难,避之不及,被一角顶在了肚子上,一口气被顶在胸口,顿时眼冒金星。
“你……你这个小东西,”赤尾疼得声音发颤,“你想害死老子。”
大饼又要再撞,被敖丙拽住领口,安抚道:“罢了罢了。”
大饼受制于敖丙,只能在原地挥舞起短短的胳膊,气鼓鼓地吼道:“你怎么不去!凭什么让我爹爹去!”
赤尾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头鹿管身后的那条龙叫爹爹。他懒得管二人之间有何渊源,捂住腹部不想再与大饼计较。他再次看向敖丙,问道:“怎么样?你愿意合作吗?”
敖丙突然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说起少年,我记得灰瞳也颇为英俊。”
提及灰瞳,赤尾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敖丙看了一眼赤尾,目露惋惜,“若是灰瞳在此,怕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那虎妖放下戒备,怪不得你们族长颇为看重他。”
赤尾眉头一皱,冷笑道:“他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家伙,仗着族长的偏爱罢了!”
敖丙见赤尾被激,微微勾起嘴角,“你总说你们族长不给你机会,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你若能成事,我自然会在你族长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更何况,”敖丙上前去拍了拍赤尾粗壮的上臂,“论及容貌,与灰瞳相比,你也不遑多让。”
赤尾眸中怒火一闪,挑起眉毛,讥讽道:“灰瞳算什么,我当然比他强!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风姿卓然’!”
说罢,赤尾毅然决然地转过身道:“跟着我,找准机会偷袭那虎妖,”说着回头看向敖丙,一脸傲然,“你们可别拖我后腿。”
敖丙微笑着点头道:“自然。”
见赤尾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出了洞,一直一言不发的大饼回头看向还揪着自己衣服的爹爹,一脸好奇地问道:“爹爹,这只狐狸是不是不怎么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