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在不断下坠,耳边似乎有风声呼啸而过。
罢了,不如就……
“哪吒……”
是谁在喊自己的名字?
“哪吒,不要入魔……”
敖丙的声音。
“哪吒,我在,别怕……”
仿佛就在耳边,清晰而真切。
敖丙!
他猛地惊醒,神识恢复的刹那,声音也渐渐远去。
敖丙,敖丙!不要走!
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啊!!!!!”
周身紫黑色的烈焰渐渐变作赤色,一重一重,如同莲花般绽开,哪吒猛地睁大双眼,眼里是穿透一切混沌的澄明。
他看向还在张望着的怪物,压低眉毛,猝不及防地举起拳头,裹挟着三昧真火的烈焰,狠狠地向着怪物击去。
在击向黑雾的瞬间,雾气四散,连同着潜入哪吒体内的怨念,一齐坠入深渊。
哪吒落向地面,随手幻化出一条发带,再次将发束起。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与刚才入魔的他判若两人。
“你为何不愿与我合作?”识海里再次响起怪物的声音,“这世间如此浑浊,你难道不想毁掉它吗?”怪物质问道:“你难道不想为你爱人报仇吗?”
“你知道灵珠能净化罪业吗?”哪吒突然开口,说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有人说,魔丸作孽做得太多,凭灵珠之力才可替他赎罪。结果那个傻乎乎的人,就这么信了,然后一门心思想要将那厉鬼引入体内,谁说都不听……”
怪物沉默了许久,“你不是猜到了,他被骗了。”
哪吒知道怪物探知了自己的记忆,却还是不管不顾地自言自语道:“他那天说,伯邑考之事上遇到些麻烦,会等帮西岐度过此难后,再与我说。”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明明自己遇到了那么大的麻烦,却还是想要先救人,他就是那么傻……”哪吒的声音渐渐哽咽,“既然他爱这个世界,那我就不会将他毁掉。”
“我看你们一样傻。他都不在了,你还管这个世界做什么?不如……”
哪吒冷冷地打断了怪物的话,“你想进入我的体内,然后引我入魔?”哪吒冷笑道:“失去理智,最后为你所用?”
怪物道:“若能保持清醒,你便愿意与我合作了吗?”
哪吒冷笑道:“都上过一次当了,你当我还会信什么引厉鬼入体吗!”
怪物沉默许久,“你当我是厉鬼?”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休想操控我的意志!”哪吒的声音坚定如铁,震得深渊中的厉鬼不敢再发出哭嚎。
怪物再次陷入沉默。
哪吒话音一转,突然沉声道:“被关了这么久,根本无人能助你脱身,而我想结盟,也不止你一个选择。你最好想清楚,如今到底是谁在求谁?”
怪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刺耳的嗡鸣,“那你要如何?”
“先告诉我,你是谁?”
“吾乃上古神兽,混沌。”
敖丙笑得一脸人畜无害,那狐狸将信将疑地说道:“可我们族长说,你是个傻子。”
敖丙微微一愣,心也一沉。
他确实傻,傻到中计而不自知。
哪吒猜的没有错,就是有人在做局相害。从那日的梦境,到最后西岐的幻境,幕后黑手利用他对哪吒的担忧一步步让他踏入陷阱。
如今被困在此处,一连耽搁了数日,他越发心急如焚。
开始时他怕哪吒担心,怕他因为找不到自己而失控。直到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幻境中,曾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他的灵脉传入体内。此刻那股力量已经消失无踪,但他猜想就是它害的自己失去了力量,以至被化蛇吞噬。
只是他还不知,背后做局之人究竟是阐教还是截教?
若是真是阐教,他们会不会趁机出面收复魔丸?那哪吒岂不是会落的与那个世界的哪吒一样的结局?
绝对不行!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他感到恐惧万分:他们害了自己,难道就会放过哪吒吗?
他不能再困在此处了。
但是该怎么办?
如今做困兽之斗,不吞噬别的妖魂就要反被吞噬,若要逃出生天,只能遵从法则。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得选。
他不曾后悔救了西岐,但吃了亏,是不是也该学会变通?
还踩着狐狸尾巴的大饼忍不住狠狠跺了一脚,狐狸疼的发出尖叫,大饼忿忿不平道:“你说谁是傻子!我看你最傻!”
敖丙拦住了还想再踩上几脚的大饼,示意他退后,自己上前去将狐狸扶了起来,耐心解释道:“狐族投身截教,若是再与龙族结盟,会引起截教的忌惮,因此不能将此事公开。”
狐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为了进一步取得狐狸的信任,敖丙又说道:“你们族长有一个颇有才干的手下……”
听到此话,狐狸的面色一变,不屑道:“灰瞳那家伙,就知道谄媚讨好族长,他哪里就比我强!”
敖丙猜测在崇城遇见的那个狐族少年就是狐狸口中的灰瞳,见狐狸如此模样,敖丙又道:的确,我觉得他虽有些才干,可不及你赤诚。若论忠心,你自然在他之上。”
狐狸面有得色,“那是自然,对族长的忠心,我赤尾说二,没人敢说一!”
“那你可还想为你族长效力?”敖丙问道。
“你这是何意?”狐狸眯起眼睛,打量了敖丙一番,“你能有办法弄到肉身?”
大饼也一脸迷茫地看着敖丙。
敖丙道:“既然我们是盟友,自当共同进退。你告诉我此地都有哪些妖族,实力如何,知己知彼,才好一一铲除。”
狐狸又问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要是利用完我再把我吞了怎么办?”
敖丙心道,这狐狸倒也不是特别傻。
下定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安慰狐狸道:“自然不会,若你担心我言而无信,你先告诉我哪方势力最弱,我助你取得他们的力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