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知灵岑仙君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无疑是救赤冥于水深火热之中。小家伙躲柳泽川身后,冲陆怀拉了个鬼脸,得意极了。
柳泽川却不惯着他,一把火烧了他苦心创作的巨著,把他扔回了荆棘幽冥座上,正式结束了这段时间的度假。
弟弟妹妹很明显指的是贺云和柳泽宜,两人在魔域上空离开的旭舟剑,照他们的修为,理应是安全降落,为何灵岑会如此担忧?
“怀玉已不是当年的怀玉,你就没想过他为何会放任两个年轻人来捉你吗?小川?”
灵岑仙君话里有话,怀玉是三界第一强者,想要一个人的命,可谓是易如反掌。若是真要为明空山清理门户,放柳泽宜和外门的贺云出来,不是自折羽翼吗?
“怀玉不是当年的怀玉……这五百年发生什么事了吗?”不知何时,妙玄真竟快速换装,此时一副病入膏肓、垂垂老矣的模样。陆怀知道,这是他的障眼法,他不想让某人认出。
灵岑审视着他,妙玄真咳嗽了两声,就像是要把肺给咳穿了一样:
“咳咳,这位仙子不必担心,那俩小孩儿误闯魔域受了伤,老夫已为其医治,现在正在里屋休憩呢。”弓着腰转身,妙玄真要去开里屋的门。
似是确认无误,灵岑抱拳道谢道:“在下已嗅到熟悉之人的气息,自不会过多担忧,有劳。”
几人身处的大树看似只有三人合抱大,但进入后的空间好似又可无限扩张。安神的木质香盈满了屋子,妙玄真背靠在树壁上,悬在嗓子眼儿的心下落了些许。
如今的身份已不再容许他与故人相认,也幸好,她未曾见过自己老了的模样,这才瞒过了她。
自被魔域掳来后,他就被切断了和仙界的所有联系,不再是仙界之人,只是一个重建魔域的帮手,一个被洗了仙气的普通魔匠。
严格来说,那仙气也是机缘巧合下得来的,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消失,只是不知会这么痛苦。
在很久以前,仙魔妖三界与人间的界限还不是那么清楚,许多人族就在山脚海边安营扎寨。仰赖灵气、魔气、妖力,土地肥沃,收成极好。
那时,他是喵呜山下的一个放牛娃,仙人们有时心情好,他就带着小灰去山腰上吃草。小灰是他给他家水牛取的名字,而他的名字叫二牛。父母说名贱好养活,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一场席卷人族的疫病下,全家就只有他活了下来。
也正是活下来的那日,改变了他的一生,让他成为一只苟活千年的老乌龟。
风起之日,小灰咬着自己的裤脚,把自己从河里往岸上拖。迷蒙间,他看见了一位慈眉善目的和尚,予他姓名,予他新生。自此,他便是喵呜山上的一名小仙,负责奇珍异花的种植和仙兽繁殖。也正是这个技能,让他在仙魔大战中留得一命,创制了如今的杀人林。
而小灰在那日死去,魔将分食之,如今的灰犀则是小灰的转世。
感知到主人低落的情绪,小灰伏在妙玄真脚边,用犀角圆钝的断处蹭他。
“小灰乖,我没事。”妙玄真抚摸着小灰的脑袋,解了施加在柳泽宜和贺云身上的昏睡咒,把他们放在小灰背上,一人一牛走出了房间。
牛背上宽大,小灰走得很稳,睡在上面的人就像是坐在一个随波摇曳的船上,晕晕乎乎的。
贺云嘴里起初嘟囔着什么,随着距离的贴近,声音逐渐清晰——
男德守则!
^老婆是天,老婆是地,老婆的要求是第一^
^为妻忠诚,牢记妻喜,时刻为妻准备惊喜^
^犯错敢认,不逃不避,欲擒故纵不可取^
说者无意,闻者惊心。
这不是自己塞他怀里的《如何当好十佳男友》吗?现代流行男德守则浓缩版,字字句句透露着虔诚的信徒感,陆怀此刻只想土遁逃走。
可哪有那么容易,柳泽川把他拉得特紧,戏谑的眼神好像在说:呵,男人,原来这就是你分享的“好东西”。
两人的小动作被灵岑仙君尽收眼底,她轻敲了一下陆怀的脑袋,“小家伙,教得不错。”
“只可惜,单是这最后一条,就有许多男人做不到啊。”灵岑意有所指地瞥了妙玄真一眼就去看昏睡了的两人了。
仔细探查了一番,柳泽宜和贺云腿上都有几条不小的口子,看起来像是高空坠落被树杈刮伤的,已经被仔仔细细缝过了。现在哼哼唧唧的,许是麻药劲儿过了。
灵岑轻轻唤醒了他们,两人跳下牛背,揉着惺忪的睡眼,问仙君不是外出采药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