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风扔掉伪装的灰袍,露出里面的黑衣,铁剑直指蔡亦才:“奉主母遗命,取蔡亦才的狗命,替少主人报仇!”
“少主人?”蔡亦才皱眉,“毒寡妇还有后人?”
“哼,等你到了阴曹地府,再慢慢问吧!”柳乘风剑随身走,身影如鬼魅般飘向蔡亦才,剑风裹挟着寒气,显然是练了毒寡妇的邪功。
邱莹莹岂能让他得逞,灵蛇鞭如赤练般缠向柳乘风的手腕,银丝带着火劲,烫得空气滋滋作响:“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不知死活!”柳乘风手腕翻转,铁剑避开鞭梢,直刺邱莹莹心口。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邱莹莹却早有准备,身子猛地向后弯折,几乎与地面平行,灵蛇鞭趁机向上一挑,银丝缠住柳乘风的剑穗,用力一拽——柳乘风的剑势被打乱,不得不回剑自保。邱莹莹借势翻身站起,鞭梢横扫,直取他的腰侧。
“丫头片子有点能耐!”柳乘风被逼得连连后退,眼里闪过丝惊讶,随即又变得狠厉,“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他突然咬破舌尖,喷出口血雾,铁剑瞬间染上层暗红,剑招也变得诡异起来,时而如竹叶飘飞,时而如毒蛇出洞。
蔡亦才看得心头一紧,这是毒寡妇的“血煞功”,以精血催功力,短时间内威力大增,但过后会损伤根基。他想起身相助,却被肋骨的剧痛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邱莹莹渐落下风。
邱莹莹的灵蛇鞭虽快,却总被柳乘风的诡异剑招避开,银丝上的火劲渐渐弱了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知道再这样耗下去必败无疑,余光瞥见蔡亦才焦急的眼神,突然有了主意——
“柳乘风,你以为毒寡妇真把你当自己人?”邱莹莹边打边喊,声音清亮,“她临死前,早就把‘噬魂蛊’的母蛊给了别人,你守着那几页破纸,还真当自己是继承人了?”
柳乘风的动作明显顿了顿,眼里闪过丝疑虑:“你胡说!”
“我胡说?”邱莹莹冷笑,灵蛇鞭突然变招,不再攻向他的要害,反而缠向他的剑鞘,“你剑鞘里藏着的,不就是那几页残谱吗?可惜啊,没有母蛊,练了也是白练,还会被蛊虫反噬,死得比毒寡妇还惨!”
这话显然戳中了柳乘风的痛处,他怒吼一声,剑招更加混乱:“闭嘴!我杀了你!”
就是现在!邱莹莹眼中精光一闪,灵蛇鞭突然松开剑鞘,转而缠向他的脚踝,同时大喊:“蔡亦才!”
蔡亦才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尽管肋骨剧痛如刀割,他还是猛地站起,玄铁刀凝聚起全身冰劲,刀身泛起层白霜,如一道冰箭射向柳乘风的胸口——
“噗嗤!”
刀光与鞭影交织的瞬间,玄铁刀没入柳乘风胸口三寸,灵蛇鞭则死死缠住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柳乘风低头看着胸口的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邱莹莹立刻收鞭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蔡亦才,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咬出了血:“你疯了!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吗?”
蔡亦才靠在她肩上,呼吸微弱,却笑了笑:“你刚才……那招声东击西,不错。”
“还说!”邱莹莹又气又急,扶着他往寒潭外走,“再敢这么拼命,我就把你绑在树上,让你看着我一个人收拾残局!”
暮色渐浓,山风卷着落叶掠过寒潭,冰洞的水面上,玄铁刀的倒影随波晃动,与灵蛇鞭的银丝交相辉映。邱莹莹背着蔡亦才,一步步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幅浸在暖意里的画。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窝,带着药汤的苦味,却让人莫名安心。灵蛇鞭在她身后轻轻晃着,杖头的铁环叮当作响,像是在哼着不成调的歌。
“蔡亦才,”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下次别这样了,我怕。”
背上的人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邱莹莹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眼里的光,比寒潭的冰还亮,比火劲还暖。
远处的万妖岭渐渐隐在夜色里,唯有零星的灯火在山坳间闪烁,像落在人间的星子。而山路上这两个相互扶持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出阴影,走向那些灯火,走向属于他们的,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