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动静在万妖岭。兽瞳绿光突然乱了，像被什么东西惊了群，四散奔逃时撞得树枝哗哗作响。邱莹莹看见那只白狐又跑了出来，这次嘴里叼着个布包，直冲冲往界碑撞来——布包摔开，滚出颗沾着血的狼牙，正是去年阴无常丢失的那枚。

“是‘兽心蛊’。”阴无常不知何时站在泉边，手里捏着根银针，针尖挑着只透明的虫子，“有人在万妖岭的水源下了蛊，想让兽群自相残杀。”他把银针浸入灵泉，虫子瞬间化了，“界碑的泉水能解，得快！”

邱莹莹和润玉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按住界碑。碑面的金光重新亮起，顺着灵泉的支流漫向万妖岭，所过之处，慌乱的兽瞳渐渐安定，连空气里的血腥气都淡了。白狐对着他们摇了摇尾巴，叼起狼牙钻进林子，这次没再回头。

暮色漫上来时，四界的动静都歇了。青云山的黑云散了，传来道童们清脆的读书声；灵幻谷的紫雾变成了柔和的粉，隐约飘来编钟的调子；黑风寨的火灭了，蔡亦才正指挥人清理废墟，嘴里哼着跑调的山歌；万妖岭的绿光重新聚成温顺的光斑，像撒了满地的星星。

邱莹莹坐在界碑旁，看着润玉用布擦拭碑面的字迹，突然发现那“赤子”二字的刻痕，和自己小时候在槐树上刻的歪脖子狐狸，竟是同一个弧度。“你早知道？”她戳了戳润玉的后背。

润玉转过身，手里捏着片水晶花瓣，正是灵幻谷留下的那片，花瓣边缘的缺口，正好能和槐花佩的纹路对上。“去年在万妖岭救我的人，衣角露着块槐树叶形状的补丁。”他把花瓣嵌进佩玉的凹槽，“就像界碑说的，有些缘分，早就刻好了。”

灵泉的水轻轻拍打着岸边，把最后一点金光送向远方。邱莹莹摸了摸界碑上渐渐隐去的字迹，突然明白，所谓的“大战”，不过是让藏在时光里的伏笔，一个个浮出水面而已。而那些并肩走过的路，流过的汗，拼过的劲，最终都成了刻在心里的碑，比任何石头都要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