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她故意往松土机方向跑，脚下却踩着特定的石板——那是润玉画的安全标识。尸兵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就是现在！”阴无常猛地拽动机关绳，松土机的铁齿“咔哒”弹起，最前面的三个尸兵瞬间被刺穿，黑液喷溅在泥土里，冒起阵阵白烟。

可后面的尸兵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前冲，其中一个格外高大的尸兵，胸口插着半截长矛，显然是尸兵头目，它一把抓住邱莹莹的衣袖，腐烂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她胳膊。

“小心！”阴无常掷出断矛，正中尸兵头目咽喉，却被它硬生生攥断。他顾不上伤口撕裂的剧痛，扑过去抱住邱莹莹往回滚，两人摔在老榆树后，刚好避开尸兵的利爪。

邱莹莹压在他身上，能清晰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和后背渗出的温热血液。“你流血了！”她撑起身体想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阴无常的声音有些发哑，目光落在她被抓红的胳膊上，“没受伤就好。”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槐脂膏，“擦擦，防尸毒。”

远处突然传来罗屠的惨叫，原来是蔡亦才和清虚道长合力斩断了他的左臂。尸兵失去指挥，顿时乱了阵脚，被青火和剑气绞杀得七零八落。

润玉在树上大喊：“赢了！我们赢了！”

邱莹莹看着阴无常苍白的脸，突然伸手按住他想起身的动作，用自己的衣袖蘸了灵泉水，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这次……换我护你。”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他耳里。

阴无常愣住了，后背的疼痛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她指尖的微凉和衣袖上的槐花香。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嗯了一声，却悄悄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四、残烟散，泉声咽

天快亮时，厮杀声终于平息。

尸兵的残骸被拖到远处焚烧，青蓝色的火焰烧了很久，直到朝阳升起才渐渐熄灭。灵泉路的栅栏塌了大半，老槐树的枝桠断了不少，却依旧顽强地立在原地。

蔡亦才靠在树桩上包扎伤口，玄铁刀插在旁边，刀身的血迹已凝固成暗褐色。“清虚老道够贼的，见好就收，带着弟子溜得比谁都快。”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却忍不住笑了，“不过总算没白打，罗屠那老东西估计得躺半年。”

润玉在清点物资，脸上沾着灰，却难掩笑意：“伤亡比预想的少，就是粮食消耗有点大。张婶说剩下的米够吃三天，得想办法去镇上补点。”

邱莹莹蹲在灵泉边洗手，水里映出她泛红的脸颊。阴无常就坐在她旁边，后背的新绷带洁白，是她刚才给缠的，他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泉水里两人的倒影。

“莹莹姐！”柱子跑过来，手里举着个东西，“你看我在尸兵头目身上找到的！”那是块玉佩，上面刻着朵残缺的槐花，边缘还沾着血。

邱莹莹接过玉佩，突然想起阴无常那半截刻着槐花的刀柄，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两人都愣了愣，随即默契地移开视线。

紫衣女子的声音不知何时响起，带着点笑意：“看来你们守住了。”她站在不远处，纱巾不知何时摘了，露出张清丽却带着锐气的脸，“这玉佩是罗屠从灵幻谷偷的，送你吧，算添份谢礼。”

“谢礼就不必了。”润玉走上前，“倒是想问你，玄阴石在灵泉底，到底会不会出事？”

女子瞥了眼泉眼：“那石头认主，既然选了这里，就不会轻易作乱。但记住，别让它沾太多血腥，否则……”她没说完，化作紫烟消失了。

邱莹莹握紧玉佩，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朝阳越过山岗，把灵泉路染成金色，烧黑的栅栏、带血的武器、还有人们脸上的疲惫与庆幸，都被镀上了层暖意。

阴无常站起身，后背的伤让他动作有些僵，却依旧伸出手：“去看看试验棚的稻子吧，该浇水了。”

邱莹莹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粗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好啊，”她笑着说，“顺便看看那片被尸兵踩过的田，能不能补种点晚熟粳。”

灵泉的水依旧汩汩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只有经历过这场大战的人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栅栏可以重搭，伤口可以愈合，而那些在生死间结下的羁绊，像灵泉的根，深深扎进了这片土地，再也拔不掉了。

远处的田埂上，张婶已经开始拾掇农具，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阳光落在她佝偻的背上，竟显得格外有力量。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