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槐林格外安静，新栽的树苗在暮色中舒展枝叶，像一群听话的孩子。邱莹莹坐在石桌旁，看着润玉给雪鱼换水——他们特意在木屋旁凿了个石缸，接了灵泉水，暂时把雪鱼养在里面，怕泉底还有残留的邪虫伤了它。

“老渔夫说，那石洞是当年墨长老藏蚀灵墨的地方，”润玉把新接的泉水倒进石缸，雪鱼欢快地游了起来，“那陶罐里装的是他用最后一点蚀灵墨和地脉寒气炼制的‘寒蚀膏’，本想用来污染灵泉，没想到被我们找到了。”

邱莹莹剥着莲子——这是从灵泉边采的，饱满得很，“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那邪虫的数量太少了，不像墨长老的手笔，倒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的，引我们去毁了陶罐。”

润玉的动作顿了顿：“你是说，有人想借我们的手，毁掉墨长老留下的东西？”

“嗯，”邱莹莹点头，“就像钓鱼，用寒蚀膏当饵，让我们以为解决了隐患，其实……真正的危险还藏在暗处。”她想起母亲手记里的一句话：“最毒的陷阱，往往藏在你以为安全的地方。”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星象师，手里拿着张星图，脸色凝重：“双生契星象旁的小星……暗了些。”

两人赶紧接过星图，只见代表新生灵物的小星周围，笼罩着层淡淡的灰雾，不像之前那样明亮了。

“这是……”润玉眉头紧锁，“有东西在阻碍灵物的生长。”

星象师指着星图边缘的一处：“我夜观天象，发现西北方的‘煞星’动了，虽然很微弱，但轨迹正对着我们这片山，恐怕是有邪祟在靠近。”

西北方？邱莹莹忽然想起老渔夫说过，墨长老年轻时收过个徒弟，后来因为修炼邪术走火入魔，被墨长老逐出师门，就往西北方去了，再也没回来。

“难道是他？”邱莹莹把这个猜测告诉润玉。

润玉沉吟道：“墨长老的徒弟，肯定也会蚀灵术，说不定比墨长老更阴狠——被逐出师门的人，心里多半憋着怨气。”他看向石缸里的雪鱼，雪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沉在缸底，一动不动，“看来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不然玉莲和雪鱼会有危险。”

星象师叹了口气：“煞星移动缓慢，说明邪祟离得还远，我们还有时间准备。只是这星象显示，他擅长隐匿，怕是不好找。”

邱莹莹忽然笑了：“擅长隐匿又如何？他只要敢来，就瞒不过灵泉和槐林。”她指了指石缸里的雪鱼，“雪鱼能感应蚀灵墨的气息，槐林能挡住邪祟的脚步，我们还有清灵散和槐木环，怕什么？”

润玉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凝重散去了大半。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揉一只温顺的小猫：“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夜色渐深，槐林里的虫鸣渐渐响起，石缸里的雪鱼重新活泼起来，在水中吐着泡泡。邱莹莹靠在润玉肩上，看着天上的“双生契”星象，忽然觉得，不管那暗影是谁，藏在何处，只要他们在一起，有灵泉护佑，有槐林相伴，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四、莲开并蒂，暗影初现

接下来的几日，灵泉边平静得很，玉莲的花瓣越来越饱满，竟开出了并蒂莲——一朵莹白，一朵浅粉，相映成趣，雪鱼则整日绕着莲茎游动，像个尽职的护卫。槐林里的新苗也长得飞快，已经能遮住半个人高，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哼着安心的调子。

村里的人都说这是吉兆，张婶特意送来一筐新蒸的槐花糕，笑着说：“等并蒂莲结了籽，我来给你们做莲籽羹，补补身子。”

邱莹莹笑着接过来，分给润玉一块，槐花的甜混着灵泉的甘，在舌尖化开。“张婶说，山下的商人想跟我们订灵泉水，说要装成罐，运到城里去卖，给的价钱不低。”

润玉正在给槐树苗浇水，闻言回头道：“可以答应，但得约法三章，不能污染灵泉，不能伤害玉莲和雪鱼，更不能私自进入槐林。”

“我也是这么想的。”邱莹莹点头，“我还想在灵泉边立块石碑，把盟约刻上去，让所有人都看到。”

正说着，踏雪忽然在院门外嘶鸣起来，声音急促，带着不安。润玉和邱莹莹对视一眼，赶紧跑出去——只见灵驹焦躁地刨着蹄子，朝着西北方的山路喷气，而灵泉方向，玉莲的花瓣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浅粉色的那朵花瓣上，竟又出现了丝黑气，比上次的更淡，却更顽固。

雪鱼疯狂地用身体蹭着花瓣，黑气却纹丝不动。

“来了！”润玉握紧槐木匕首，目光投向西北方的山路，那里的暮色中，隐约有个黑影在移动，速度极快，看不清形态。

邱莹莹立刻取出清灵散，往玉莲上撒去，粉末接触到黑气，竟只冒了点白烟，黑气丝毫未减。“这黑气……比之前的寒蚀膏更厉害！”

黑影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轮廓——是个穿着灰袍的男子，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里似乎装着活物，正蠕动着。

“墨长老的徒弟，阴无常！”润玉低喝一声，挡在邱莹莹身前，“当年他就是用活物炼制邪虫，被墨长老逐出师门的！”

阴无常走到槐林边缘，停下脚步，黑布下的嘴角勾起抹冷笑：“守护者和引路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蠢，以为毁了寒蚀膏就没事了？”他打开布袋，里面爬出几条黑色的虫，比之前在石洞里看到的更粗更长，“这是‘蚀灵蛊’，专吃灵物的灵力，你们说，这并蒂莲和小白鱼，够它们吃几顿？”

雪鱼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从水里跃了起来，对着阴无常发出“吱吱”的警告声。玉莲的花瓣抖得更厉害了，浅粉色的那朵已经蒙上了层灰。

邱莹莹将双生花瓣紧紧攥在手心，花瓣传来的暖意让她镇定了些：“你以为凭这些蛊虫就能得逞？槐林和灵泉不会放过你！”

阴无常嗤笑一声，将蚀灵蛊往槐林里扔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蛊虫刚进入槐林，就被突然窜出的小狐狸扑住，小狐狸不知何时叼来了槐木枝，对着蛊虫又抽又打，蛊虫碰到槐木枝，立刻蜷缩起来。

“还有帮手？”阴无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冷笑，“可惜，不够。”他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哨子，刚要吹响，就见润玉掷出槐木环，环身的红光精准地砸在他手上，哨子“哐当”掉在地上。

“你的对手是我。”润玉握着匕首，一步步走向阴无常，“墨长老已经死了，你的仇，不该算在灵泉和村民头上。”

阴无常捡起哨子，黑布下的眼睛闪过怨毒：“仇？我恨的不是墨长老，是你们这些伪善的守护者和引路人！凭什么你们能得到灵泉的庇佑，我就只能被当成弃子？”

他忽然吹了声哨子，蚀灵蛊们像疯了似的冲向玉莲，邱莹莹赶紧用身体护住莲茎，清灵散不要钱似的往蛊虫身上撒。就在这时，双生花瓣忽然从她手心滑落，落在玉莲上，瞬间化作一团粉色的火焰，将蚀灵蛊们团团围住。

“啊——”蛊虫们被火焰灼烧，发出凄厉的嘶鸣，很快就化成了灰烬。

阴无常见状，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却被赶过来的村民们拦住——李伯带着壮劳力，拿着槐木制成的木棍，堵在了山路两头。

“抓住他！”李伯一声令下，村民们蜂拥而上，阴无常虽然会些邪术，但在槐木的克制下，很快就被捆了起来。

邱莹莹看着玉莲上渐渐消散的黑气，松了口气，转身时撞进润玉怀里，他的心跳得很快，却稳稳地抱着她：“没事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并蒂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