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了要用自己换一切的不堪年龄,即使现在她所拥有的仍然是她用自己换取的,但是这是她当年自愿的,困境之下,没有那么多的抉择,要么奔向陶思越,要么困在梨花胡同,两个抉择中只有一个是她认为能够使她脱困的,即使那不是最优解,也成了她为自己谋取一条路的半解。
她现在不需要别人为她脱困,她能够慢慢的为自己取得一切,这一切需要的是她自己的时间,但是不需要她做出一个献祭的抉择。
她认真打量着秦伟明,看着这个比她大八岁的男人,语调平稳地说道:“秦厂长,你说我们两个很像,但是不是这样的,我们两个实际上一点儿都不像,即便我们两个都是家里最小的那个。”
她没有告诉秦伟明她的不幸,揭出自己的短板是露怯,她不愿意在一个之后不会再有深度往来的人身上露怯,“你说我沉静内敛,我们两个不会爆发冲突,虽然我不否认这是我的性格,但是我还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某一天忽然和你性格不合。”
她点到即止,话里话外的拒绝意思已经表露的很明显,甚至于这是秦伟明第一次见到情绪这么外露的梁雀桐,有点火爆,像是欲爆发又没有爆发的火山,只是喷出了几滴岩浆,可是这岩浆足够灼热。
秦伟明得体又大度的,给出了一个大梁雀桐八岁的人应该具有关怀和包容,笑着说道:“那就很可惜了。”
两个人在街边体面的分别,好似刚刚拥有的短暂的分歧只是过眼云烟。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钟,厅堂里面的挂钟在她进门那刻敲响了,门内坐着陶自陶,正在和梁燕文两个人说着话。
她的心跳随着钟声一起敲起,鼓动得厉害,像是从她的心脏一直蔓延到她的耳膜,正摆弄着袖口的人抬起头来看她,穿着件白色的衬衣,没有系上扣子,领口很平整,头发像是刚刚洗过,也散了下来,看起来有点儿长,因此有几丝挂到他的眼镜框上,是陶庭柯。
他微笑着和她打招呼,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两年前,在我病床边上,那时候我问你是谁,你没有回答我。”
“现在正是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陶庭柯,是陶自陶的弟弟,你怎么称呼?”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笑着朝梁雀桐走来,并向她伸出一只手。
梁雀桐咽了口唾液,压下反胃的感觉,朝他报以同样的微笑,并且伸出另一只手,自我介绍:“我是梁雀桐。”
这是暌违已久的会面,中间隔着两年,两次槐花的谢落,以及梁雀桐数不清多少次的梦魇,你没办法回忆起两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甚至快忘了两个人为什么分别,忘了你的自我开解,陶思越仍然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