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元兴帝和卫皇后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元嘉的身上,便向宋麟生问起元嘉的事来。
卫皇后道:“宋将军,嘉儿最近的课业,是否比以前长进了?”
宋麟生恭敬行了一礼:“回皇后娘娘,公主的课业大有长进。”
“行为举止呢?”元兴帝问,“朕刚才怎么看见,元嘉公主咬了宋将军?”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宋麟生的肩头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宋麟生沉默良久,竟然说道:“公主的反骨就像病一样,总会有后遗症,微臣在管教公主时,这种事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元嘉听完,在心里嘟囔:“不就只咬过一次么?哪里有那么多?”
“嘉儿能乖顺下来就好。”
卫皇后说完,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对元兴帝道:“对了陛下,本宫听闻兵部侍郎家的大公子,与元嘉年纪相当,在山中学艺,想必也快回来了。”
这时,兵部侍郎站了起来,朝卫皇后行了一礼:“回皇后娘娘,臣的长子前几日来信说,想在山中多练武几日,原是快要回来了,现在恐怕拖延几个月了。”
“用功就好。”卫皇后笑,“本宫见过那孩子,十几岁就样貌堂堂,长大了一定是个一表人才的俊公子。”
说到这里,宋麟生提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元嘉正低头撕咬着鸡腿,全然不知大人们话里的言外之意,是要为她准备婚配之事。
其实,元嘉今年只有十二岁,官家女眷最早议亲的年纪也才十二岁,只不过,卫皇后不想等了。
羌国的那纸婚约,已经过去多年,未必还作数了。
在文物百官面前,元嘉肉眼可见的变得乖巧下来,不再反骨,也不再做出格的事情。
开国公主这个身份,不知道是多少朝臣眼中的香饽饽,如果不是元嘉一身的反骨,她合该嫁给一个匹配同当,甚至于胜过她的郎君了。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纵然到了这个情形,兵部侍郎家的儿子,也已经是元嘉放下能够触及到的,最好的郎婿了。
卫皇后打心里希望,元嘉的这门亲事,能定得越早越好,她已经迫不及待将元嘉嫁出去了。
这样,兴许就能避免上一次,元嘉故意用蜂巢算计元兴帝的事情,应该就不会发生了。
元嘉还在撕咬着鸡腿,无意间发现宋麟生的筷子并没有动,她也不吃了,抬起头奇怪地问他:“宋麟生,你怎么不吃呀?”
“嗯。”
宋麟生从碗里夹了一块肉,这一块肉却夹了很久,他想安心用膳,屏蔽一切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可卫皇后与诸位大臣们的话,随着风,到底还是送入了宋麟生的耳中。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是那么迫切地想知道,卫皇后会给元嘉选一个什么样的郎婿?
哪里好?有多好?
问完兵部侍郎,卫皇后又问户部侍中:“本宫记得,侍中家的嫡二子,也与嘉儿年纪相仿吧。”
户部侍中站了起来,行了一礼:“回皇后娘娘,臣的儿子今年十五,确与元嘉公主年龄相仿。”
“身量多少?学识如何?”元兴帝笑,“爱卿不妨一一道来。”
户部侍中将自家儿子的外貌全部说了出来:“身量比元嘉公主高了一个头,是个爱读书的性子,武艺虽没有兵部侍郎家的爱子精通,但也中规中矩。”
听到这里,宋麟生心中冷笑:倒也不怎样。
元嘉还在啃着鸡腿,在她这个年纪,就算小丫头再机灵,也听不懂大人们话语中的迂回,弦外之音。
一旁听着的张嬷嬷又补充问道:“侍中大人说了这么多,也还不知,贵公子的样貌如何?”
像是提到了点子上,户部侍中笑了一下,竟说:“外貌自然是好上加好的,儿子,来,快见过陛下和皇后娘娘。”
片刻后,宋麟生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驱使,不经意间抬眼。
那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小郎君,白皙的,干干净净的皮肤,清亮的眼眸,看起来和元嘉一样,被娇生惯养下长大的。
不过,这个小孩可不会像元嘉一样,时不时就想起死去的爹爹。
看着这小孩漂亮的样貌,宋麟生只觉得有人在自己的心上悬了一根刺,直到满座的臣子们纷纷夸赞这小公子的样貌时。
那根刺落了下来,笔直地扎进他的心窝。
是啊,他比不过。
纵然他的学识比人家多,武功比人家高,终究还是比不过。
元嘉还是觉得,宋麟生的表情不对,好像有心事一样,可他不肯说,她又猜不到。
“宋麟生。”
她唤了宋麟生一声,宋麟生不说话了,少女心里赌气,干脆把他碗里的,她夹得鸡腿夹回自己的碗里。
不给了!
反正,他不也没吃吗?
心里正生着闷气,卫皇后却突然开口说道:“嘉儿,快出来。”
元嘉指了指自己:“我吗?”
“出来,见见户部侍中家的公子。”
在卫皇后的催促下,元嘉还是从座位上走了出来,侍中家的小公子也怯生生地上前。
少年根正苗红,少女金枝玉叶,站在一起,不知道有多么般配。
不得不说,这是元嘉见过的最好看的小少年,她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又回头看向宋麟生。
宋麟生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仿佛置身事外一样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不知为何,元嘉的心里有些酸涩,像是吃了酸枣一样的酸,她干脆问眼前这个怯懦懦的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本公主叫元嘉。”
“我叫……叫……”
兴许是第一次于女子说话,对方掖了好半天,半晌才道:“陈正。”
“哦,你生得真好看。”元嘉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你是本公主见过的小孩里,生得最好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