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鸿沉默下来,点了点头。
生辰宴还算平静,收到请帖的来客都知道卓府的意思,对卓鸿殷切许多,至于另一位公子卓流歌,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以往相熟的手帕交乃至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的小官女儿都对她避之不及,卓流歌心里不是不气的。可他明白,起码在卓家,他是不能对卓鸿做什么的。
祖母只爱他的乖巧,知道上次在邬府主动挑衅卓鸿,就已经不高兴了,回来之后特地训斥了一顿——
虽说自己是跟在祖母膝下长大,但想和真正的卓家血脉比,还是不能的。
他压下眸中的恨意,他讨厌卓鸿,更讨厌纪融景——一个小小的官员家的孩子,凭什么能得到母亲的另眼相待?他身上可是连功名都没有!
而自己,已经是举人了,明年下场就能得中进士……难道这样的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已经嫁出去的纪融景吗?
他恨得掐紧手,指尖被勒得发白,指甲嵌入掌心,低着头掩盖自己的扭曲面孔。身旁贴身小厮蹑手蹑脚地走过来,见到卓流歌的表情,心中惴惴不安,犹豫片刻才轻声回禀:“二公子,没找见纪融景,他好像没来。”
“不可能,你再找找,说不定跟在卓鸿身边。”卓流歌下意识地反驳,今日是卓鸿的生辰,他怎么可能没来?
小厮摇了摇头:“找了好几圈了,都没瞧见。”
难道对方真不来了?
想到后院安排的那个人,卓流歌心中有些不安——要是那人不来,今天的安排岂不是都作废了?
正在此时,祖母身边的嬷嬷过来,道:“老夫人请二公子过去。”
卓流歌心中不安更重,差点掩饰不住脸上的表情,强笑着说:“我这就去。”
他深吸几口气,准备前做好了不成功的准备,根据卓鸿和纪融景的亲近程度,下次肯定还有机会,低声嘱咐了一两句,就跟着嬷嬷离开了。
小厮悄无声息地回到后院,二公子准备了一个城外的乡下仆妇,打算趁纪融景碰瓷,叫他丢脸的,再者,出了这样大的丑,估计对方有一段时间不会和卓府接触,是很欺负人的法子。
“今天用不到你了,等会安排你回去。”小厮低声说。
那仆妇殷切地诶了两声,反正只是欺负个面皮薄的小公子,还给了一笔不少的银子,她自然对雇主极为殷勤:“行,咳咳,我都听二公子安排。”
小厮皱着眉:“你怎么咳嗽?”
下人们凡是生了病,都要移出去,不能过给主子,再者下人们的饭食也不错,许久都没见病人了。
“前几日做活熬了夜,着了凉,不妨事的。”仆妇脸色发红,略有些紧张。
小厮狐疑地上下看看,急着回卓流歌身边,没有追究:“好吧,你先在这呆着。”
说完,他就离开了这处藏匿人的柴房。
仆妇不敢出去,又咳嗽了几声,嘟囔着:“怎么回事……”
这病症仿佛是之前接触那群逃荒人后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