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摇头。
男人不再说话。
“让郑瑜送你回去还是我给誉文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陈方说,这状况下,他实在不放心让商彦礼开车。
“不用,我先走了。”商彦礼却不等郑瑜做出什么反应,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我要跟上去吗?”郑瑜有点茫然了,这开车也不好跟啊,可又担心出事。
“你跟一段吧。”陈方说。
郑瑜这才赶紧冲出去。
商彦礼从小区出来后,坐在车上却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他抓起手机,试着给赵颂祺打电话,期盼着那头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可事与愿违。
他把手机丢在一旁,头靠在方向盘上,疲惫里掺杂着些许无助。
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商彦礼才启动车子缓缓开出去。
郑瑜也跟着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差点睡着,见车子走了,赶紧跟上去。
雨还在下,商彦礼开得不快,似乎是不想错过擦肩而过的车辆和行人,可这个点路上别说行人,车子都少了许多,又下这么大雨,更不会有人大半夜还漫步在街上。
赵颂祺其实一直在河边,她背靠着车子直接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灵魂被抽离,眼神空洞地看着某处,她就这样淋着雨在地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雨停了,天边缓缓升起一轮太阳,没多久阳光洒满整个大地。
赵颂祺也被这刺眼的阳光照醒,她有些恍惚,像是做了一场梦,不远处的湖面被清晨的阳光照得波光粼粼,身畔的草地也满是晶莹剔透的露珠,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雨过天晴,可她的世界却还是倾盆大雨。
在地上坐了那么久,她浑身依旧透湿,她抚着车想要站起来,腿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僵硬麻木让她刚站起来就直接叠回地上。
下了一夜雨,草地的泥土十分松软,赵颂祺这么一摔,直接满身满脸都是泥浆。她先是一愣,随即自嘲地笑起来,索性自暴自弃躺在地上望着天空。
碧空如洗,蓝的不可思议。她都不记得到底有多久没看到如此湛蓝的天空,更准确地说,是不知道有多没有这样抬头去看天空。
大朵大朵的白云,白云里好像藏着许清然的脸。
赵颂祺伸手,想要抚摸那张脸,她的手一伸出去,那张俊美清雅的脸就碎成灰尘,随风飞去。
“呵。”她讽刺笑一声,在湿润伴着泥泞的草地上躺到腿有知觉后,才慢慢爬起来。
满身的泥泞把车子弄得很脏,她也顾不得许多,启动车子离开这个地方。
她依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不想去公司,也不想回住处,浑身湿哒哒地难受都被她忽略。
就这么带着一身狼狈,漫无目的在路上开了许久,她才往自己住的小区开。
回到自己租的小区,从电梯出来,却见门口蹲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狼狈不比她差,她一怔,伸出去要开门的手顿在半空中。
商彦礼先是看到一双满是稀泥的脚,鞋子都没有穿,立刻抬头去看,入眼的便是满身泥泞的赵颂祺,她双眼全是血丝,红得有点骇人。
男人立刻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要开口说话,却见女人立刻退了两步,仿佛他是索命的恶鬼。
“赵颂祺,你什么意思?”商彦礼心头那抹欣喜立刻被愤怒压下去。
赵颂祺没说话,瞳孔微颤。
她一点都不想在此刻见到商彦礼!
“你故意的吗,故意让我难堪?”商彦礼不知道也不想去理会她此刻心头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生气,很痛苦,“就此结束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赵颂祺抬手擦了擦糊在脸上干涸的泥浆,很难受,整张脸像是被水泥封住的紧绷感让她快要窒息。
她没想到商彦礼会在这里出现,他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高傲矜贵如他,怎么会纡尊降贵来这么个一般的小区,不知道他是怎么精确找到自己住的栋数楼层。
“你说话啊!”男人红着双眼低吼,声音沙哑屋里,赵颂祺的沉默无疑是在他胸口上开了一枪。
赵颂祺扯起唇一笑,“你看不懂中文吗,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还需要我一个字拆开说给你听吗。”
“你说什么?”商彦礼不肯相信听到的话,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的要将她腕骨捏碎,“赵颂祺,你说清楚!”
“我对你厌倦了。”赵颂祺冷漠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商彦礼,我对你已经厌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