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珈听他突如其来的剖白,坦然且洒脱,恰如眼前人的青松落拓,似感染了这份豁达,轻悄地笑,也几分后知后觉,“要帮忙吗。”
梁丘短短一截小臂按住纸箱,再一只手去撕某品牌纸箱的开箱撕拉口,施珈看着有些不得力。
“这点小事大概还不需要。”有人轻快的口吻,手里不停,顺利拿出来两只独立包装的白底印着LOGO的小盒子,才自证般抬头望她,也把东西递给她,“不过这些,得你拆一下,看看买的对不对。”
施珈这才看清楚,是她喜欢品牌的精华水和面霜,“你……”
“是对的?”梁丘等待盖章认证意味的小心求证。
“梁丘。”
施珈只叫他的名字,梁丘已经晓得答案,“没错就行。”
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告诉施珈,哦,他复刻了她的梳妆台。然而,万宝全书也有缺个角的时候,女孩子用的东西当真复杂,有人到现在都不敢确定自己下单的物品是全部正确的。
分明心里暖烘烘也软咚咚,面上偏是冷静的颜色,“犟骨头小姐”冷静发问,“你怎么就确定我会来的,万一我不来你要怎么办。”
又几样东西交到她手里,梁丘不为所动的意气话,“我不确定,但早或晚,你总归要来的。”
施珈乜他一眼,终究破功笑出来。哼,她转身去拆东西。
“梁丘……”
施珈打开一只Dior白色纸袋,无奈到几乎喊出来,“你买这么多唇蜜干什么呀。”
“嗯?”他看过来,直男极了的恍然大悟,“这个东西啊,我图片搜出来,它怎么能这么多颜色的。”直男也最直接的思维,照着她的那支,像它的粉色都买一支,总能蒙对一个吧。
“所以,有没有你的那支。”
施珈勉强点头,“但是,我用不了这么多呀。”这支唇蜜白天用嫌黏腻,晚上后敷滋润效果却好,她都是睡前偶而用的。
“有你的就行,其它你用不上的,送同事或者送朋友好了。”
“……”
大无语的人没想到,后头还有等着她的。
梁丘最后拆出来一双UGG灰色中筒一粒扣,另外,两件Moncler羽绒服,Maya长款哑光黑和70周年限定Maya哑光短款珍珠灰。
一长一短,一深一浅,施珈怀里抱着他塞给她的两个“包袱”,仿佛给天降的鹅毛浇了她一脸,再噎住了。去香港之后,尤其工作之后,气候的原因,也女性天性的审美,施珈就没再碰过羽绒服,过于厚重且很难脱掉那层臃肿的既视感,束缚又难驾驭。
施珈噎了半天,还是表达自己,她不喜欢穿羽绒服的。还有雪地靴,笨头笨脑的,“你都没有问过我。”
“因为问你就是现在的答案。”梁丘实用主义的思想,羽绒服不是要你喜欢的,它首先是给你御寒保暖的,其次才兼具审美特性。
大概离家久了的孩子,即便乡愁里,恋恋不忘的也只剩家乡的温暖和美好,梁丘说看不了她没有温度概念的装扮,“你怕是江南冬天的湿冷忘精光了,就你衣柜里削薄的衣服,冬天能冻得住医院里。”
说完,他自觉失言地拍一下玄关柜的木头面,歉仄朝她,“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审美或者穿衣自由,你就当抗寒物资吧,总归有备无患。你喜欢的可以再买,周末陪你商场兜一兜。”
“再说吧。”辩不过的人到底觉得不领情地驳他好意很不该,“你先替我收起来。”
“包袱”再转回了梁丘手上的一秒,他听她忽然地启口,“对不起。”
“又讲傻话。”梁丘脚下一顿,“珈珈,我很开心你可以同我真实表达自己,你的情绪,你的想法,你想说的任何。”错过的五年多,他们该比谁都明白,爱情里,真实坦诚有多可贵。
梁丘催她,别瞎想,瓶瓶罐罐收到主卧的洗手台上吧,家里没有梳妆台。收拾好去冲个热水澡,他是受不了了,医院里折腾大半天的懊糟。
结果,房间门口,施珈才点头又同他唱起反调来,她想住客卧,“主卧总归你更方便,我不要你特别牺牲你的便利照顾我,这也是我真实的想法。”
“还有你的腿,刘医生讲少穿的。”
梁丘望倔强的人,无奈一笑,小半晌,依了她,“你是晓得拿话堵我的。”
-
次日周四,施珈销假上班。
这天,也是她的生日。
梁丘一早送她到公司,保温袋里分装好的清粥小菜交给她,不放心地叮嘱两句,才放人下车去。
摇下的车窗里,他喊施珈回头,“下班来接你,等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