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明转头问父母,两人眼神闪躲,都说不知道什么情况,宋家电话打不通,敲门也没反应,羊明匆匆下楼去问物业,得到的结果却像一盆冷水临头浇下。
“爸!妈!宋叔他们为什么把房子卖了??”
羊明脸色发白,拄着拐杖走进屋子。
羊妈连忙扶儿子坐下,声称自己也不知情,羊明盯着老两口看了半晌,总觉得对面有什么瞒着自己。
几番追问无果,羊明顿时生了闷气,把自己锁屋子里不肯出来。
隔壁房子在十天前卖出,新房主在外地,羊明找不到本人询问情况,物业那边又不肯透露联系方式,他只得每日在家里不停打宋文洲电话,但是没有....对面根本没有人接......
那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羊明在朋友圈挨个询问,但没人知道宋家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慌得厉害,宋文洲玩得最好的朋友只有他一个,即使两人闹矛盾也没冷战过这么久。
羊明坐立难安,焦急打开尘封多年的储物柜,他记得那本同学录就放在里面,小学毕业时班上所有人都写了,包括与他关系不熟的宋珍。
此人是宋文洲的远房堂妹,羊明知道这层关系后差点没惊掉下巴,两人长相天差地远,光看脸根本没法说他俩有血缘关系。
快速翻出那本同学录,羊明找到宋珍那页,对着联系方式哒哒敲起手机。
【搜索失败,请确认账号是否正确。】
羊明皱眉,直接删掉重来。
【搜索失败,请确认......】
重来!!
【搜索失败,请......】
淦!!
羊明试了好几次,无一不以失败告终,宋珍那小妮子怕不是随便填了串数字来糊弄他吧。
羊明撕掉纸张,目光死死钉在‘宋珍’两个字上,企鹅账号是假的,家庭地址是空白的,印象留言是敷衍的,对方简直把嫌弃写在了笔上。
寻人失败,羊明顿时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这时,门外传来羊母的喊声,要开饭了,羊明强打精神爬起来,刚把同学录塞回柜子,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突然掉了下来。
他捡起来一看,是只巴掌大的狮子玩偶,浑身灰扑扑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羊明眼神困惑,他小时候有买过狮子?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搬来凳子,把顶层一个破旧的旅行包拽下来,里面装着一堆儿时玩过的玩具。
变形金刚、奥特曼、怪兽贴纸和三国杀卡牌.....
羊明挠挠头,拎起狮子玩偶看了又看,他小时候玩过这?
收拾好柜子,羊明拎着狮子耳朵来到厨房。
“妈妈,这个玩偶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的?”
羊母停下刀,抬眼便撞上灰扑扑的玩偶,她仔细看了半晌,突然喜笑颜开。
“这不是枝枝嘛?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枝枝?”羊明想了想,还是没什么印象,“是我取的名字吗?为什么要叫枝枝?”
“羊羊,你忘记啦,枝枝是文......”
话说到一半,羊母突然顿住,猛地转过身去。
羊明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她,“妈妈,你怎么哭了?”
“没....没有。”
“可是.....”
羊母眼眶湿润,强撑起笑脸,“是洋葱,今天新买的....有点辣人,刚刚辣到眼睛了。”
羊明看向砧板,紫红色的洋葱圈散落开来,羊妈吸了吸鼻子,笑盈盈地告诉他今天吃洋葱炒肉。
“妈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羊明不依不饶。
羊母抹掉泪水,认真看向儿子,“枝枝是一头狮子的名字,一头真正的狮子......”
“我在问这个玩偶,没有问狮子。”
羊母苦笑,“枝枝是一家动物园推出的纪念玩偶,那家动物园有一头狮子就叫‘枝枝’,文洲小时候去那里玩,然后买下了它。”
“啊?这是宋文洲的玩偶??那怎么会在我家?”羊明愣住。
“羊羊,你忘记了吗?是你向文洲要来的。”羊母揉了揉他的头,“那时候你喜欢得不行,缠了文洲许久,他才舍得送给你。”
羊明僵在原地,脑海里突然炸开一段模糊的记忆,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奔跑的少年。
“羊明!!!”
他猛地转身,光影流转,家具摆件飞速变换,时间倒退回十五年前,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
一具影子跑过客厅,十一岁的宋文洲拿着枝枝站在沙发上,而他却因为够不着开始在地上撒泼。
“给我,你快把它给我!!”
“枝枝不能给你。”
羊明双眼通红,可怜兮兮地卖惨,“给我嘛,这只狮子好酷,我好喜欢。”
“不行,枝枝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你把它给我,我来当你最好的朋友。”
“可、可这是妈妈买给我的。”宋文洲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我有奥特曼手办你要不要?”
“不....不换!”
年幼的羊明不知道什么叫‘别人的东西’,他只知道自己看上了,那就必须得到,见强行索要无果,羊明眼珠子一转,顿时冒出一个绝妙主意。
“不换也行,我有奥特曼手办,你有枝枝,我们把这俩藏起来,我找到就是我的,你找到就是你的,如果有一方没找到,那就两件东西都归获胜方。”
“这样好吗?我找东西很厉害的。”宋文洲有些担心对面。
羊明不服输地挺起胸膛,“我也很厉害。”
“那我答应的话,你.....你以后会陪我一起玩吗?”
“当然,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天知地知枝枝知!”
“吱吱吱吱.....”宋文洲模仿羊明语气,笑得前俯后仰,“你好像一只老鼠。”
“什么老鼠,我属羊的,只会咩咩叫。”
羊明认真强调,把宋文洲笑得直打滚,两人在沙发上疯闹,玩到日落西山仍不肯回家,最后好像是宋妈拿着皮鞭过来,宋文洲才念念不舍地回了家。
回忆一幕幕涌现,羊明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不自觉笑起来。
“羊羊,笑什么呢?酱油没了,下楼帮妈妈买一瓶。”
羊母卷起围裙擦手,把兜里的二十块钱递过去。
羊明恍然回神,接过纸钞离开,羊母看着儿子的背影,暗自捏了把汗。
“记得坐电梯,别嫌慢去爬楼,你脚上还有伤知道吗?别跑太远,就去旁边那家买。”
“知道了妈妈。”
等人消失,羊母从橱柜里翻出半瓶酱油,淡定加在蘸料里,这几天儿子一直不肯出门,她为此操碎了心,天天闷在家里迟早得出事,必须要逼出去走走。
明天......就买盐吧?还是花椒?辣椒?算了,什么都行,羊母尝尝咸淡,把酱油又塞回犄角旮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