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15日,晚上11点5分。
上海,宝山区。
夜幕低垂,警戒线外人头攒动,哭喊与尖叫此起彼伏,消防人员穿梭在断壁残垣间,展开一场与时间的竞赛,一具具担架从他们身旁掠过,搜救犬来回奔忙,奋力嗅着地底的气息。
废墟深处,众人撬开混凝土块,大声朝里面呼喊,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嘤咛,外面几人顿时大喜过望。
“这里有人!!!”
“谁来搭把手??”
“队长,我来帮你。”
四人中最瘦的那名负责钻进去,他从洞里带出三个人,经过医护人员检查,其中一男一女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把尸体抬出去吧。”
年长者放话,其余成员立即行动,他们刚把尸体搬上担架,突然啪哒一声,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居然有身份证,这下不用核对信息了。”
“江娇,2005年.....才二十岁啊.....”
“她旁边那男的也挺年轻,应该十八九岁吧。”
“唉,年纪轻轻就没了,真可怜。”
“他们好像是情侣.....”
“李哥,你怎么知道?”
“我进去时看见他们好像抱在一起。”
几人叹息,将尸体抬到安置点,此处人来人往,陆陆续续有担架过来,警戒线外,人们挤做一团,红着眼眶搜寻亲人的身影。
这时,南面传来几声犬吠,消防人员迅速带上工具,风风火火赶过去。
“情况如何?”
“里面有两个人,快来搭把手!”
“李哥!这边缺人!”
“马上过来!!”
一群人忙碌数十分钟,终于搬开压在上面的混凝土块,消防人员尝试呼喊,但却没有得到回应,见状,医护人员立即带上急救包冲进去。
“这人还活着,先给他补点水!”
“芳姐!这边还压着一个人!”
小护士回头呼喊,其余人纷纷跑过去。
“不是只有两个吗?”
“这男的身下还压着一个。”
“先把这俩救出来。”
消防员迅速行动,短短几秒就把两人拖出来,小护士检查过后,不由得感叹命运的无情,后发现的少年生命体征正常,而护在他身上的那个年轻人却被石头凿穿脑袋,几乎是当场死亡。
片刻后,搬运队匆匆赶到,担架抬起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哎!来个帮我一下,这男的太沉了!”
“他怀里抱着什么?”
“谁知道,我拽半天也没拽下来,抱得死紧。”
“李哥,我来帮你。”
众人合力拉拽,只听咣当声响,盒身滚落,盖子倾翻,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好闪。”
“好像是.....刀?”
“看着挺新的样子,应该是工艺品吧。”
“这做工.....感觉有点贵。”
“别聊了,把盒子给他带上。”
消防员立即拾起东西,担架载着一人一刀,飞快乘上最近的救护车,鸣笛声响彻夜空,转瞬消失在了人海里。
...............
两天后,圣雅格私人医院,羊明在消毒水味的熏陶中悠悠转醒。
“羊羊!!”
“妈妈?”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女人红着眼眶,抱住病床上的少年失声痛哭,旁边的中年男人一遍遍抚摸女人脊背,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
“爸、妈?你们哭什么?”
“羊羊,爸爸....爸爸高兴啊。”男人不住地抹泪。
羊明困惑不已,他转头打量四周,不明白自己怎么来到了医院,他不是还在网吧玩游戏吗?对了,宋文洲呢?
他询问好友去向,羊妈顿时脸色不自然起来,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告诉儿子对方在其它医院接受治疗,羊爸连忙点头附和,像是怕少年再问起来,他赶紧拿来白粥,劝羊明喝下。
香喷喷的食物入肚,羊明胃口瞬间来了,他咕噜咕噜几口喝下,把宋文洲的事抛到一边,反正那家伙就住他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差这一会儿。
喝完白粥,羊明问起医院的事,羊爸调出手机上的新闻,给他看一周前的那场大灾难。
结合新闻与双亲的讲述,羊明才弄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与宋文洲去网吧那晚,上海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按理说以上海的地理位置,这种高强度的地震一般不可能发生,新闻里说是由于板块挤压导致,羊明搜索了相关资料,根据专家解释,好像是太平洋板块挤压亚欧板块,导致菲律宾海下的多个活火山集中爆发,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周边沿海国家均遭遇了超级海啸与特大地震,特别是日本,南海海槽被引爆,近三分之一的国土在地震中被淹没,冲击波席卷整个太平洋,北美西海岸几个重要城市几近毁灭。
上海虽离得远,但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羊明放下手机,盯着脚上的石膏发呆,那晚的事他已经记不清了,地震发生时间在凌晨,沿海几个区受灾最严重,许多人在睡梦中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比较幸运,只折了一条腿,羊妈说是被混凝土砸断的,羊明想到宋文洲,当时对方就在自己身边,会不会也被砸到了呢?
他问起好友伤势,羊妈支支吾吾,眼神不住地瞥向羊爸,后者急得手舞足蹈,只说宋文洲在接受治疗,其余的他们也不清楚。
算了,待会儿自己打电话问问吧,羊明要来手机,正准备给宋姨打电话,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突然从隔壁传来,咚咚声响个不停,似乎有人在撞墙?
羊爸赶紧出门查看,走廊上,女人的哭号愈演愈烈,嘎吱嘎吱的滚轮声逐渐逼近,羊明望向门口,只见几名医护人员推着一架小车,车上白布似乎盖着什么东西。
两鬓斑白的女人扶着小车痛哭流涕,护士在旁劝导,女人却执拗地不肯松开手,她追着小车一路远去,嘴里不断呼喊着‘小峰’两个字。
羊明听着那绝望的喊声,心脏微微揪疼,羊爸去而复返,告知隔壁方才死了人,是个年轻小伙子,据说救出来时心脏就有问题,本来活不成的,但后来他妈托关系找名医,硬是又撑了两天。
俗话说老天要收的人,大罗神仙也拦不住,这孩子最后还是因为心脏衰竭死亡,他的母亲想一同赴死,所以才做出撞墙举动。
羊明听完有些难过,羊妈看出儿子心情不好,关切问他要吃点什么,羊明摇摇头,说想自己待会儿。
“那你先休息,妈妈回去给你拿衣服。”
“羊羊,爸爸就在外面,你有事就叫我啊。”
羊明浅浅应了声,两人这才念念不舍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