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濯定睛一瞧，敏锐察觉不对劲，这朵花的朝向与其他向日葵截然不同，它弯着腰，花盘向下耷拉，看起来恹恹不振，没什么精气神。

“它好小.....”羊明戳戳花盘，“要不是我眼神好，还真不容易找到。”

少年拨弄着花朵，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知不觉间，原本蔫头耷脑的花盘突然挺立起来，东方濯瞳孔一缩，赶忙按住羊明。

“你干啥？”少年扭头。

“先别动，它的花盘突然立起来了！”

“什么？？”

羊明惊愕低头，发现下方的向日葵陡然变了副样子，它抬起花盘，翠绿的枝干左右摇摆，接着一串音乐蹦出来，悦耳的铃音刺破空气，很像老虎机里中大奖时的恭喜音效。

【勇敢的追寻者啊，你们成功找到了希望，请问是否立即进入黎明城？】

电子音响起，两人大喜过望，功夫不负有心人，兜兜转转，还是让他们找到了红门！

“快快快！立即进入，我们要去黎明城！”羊明迫不及待。

话落，嘎吱嘎吱的机械音响起，花盘徐徐转动，一道干枯嘶哑的女音从下方传出，羊明困惑地看向男人，后者做出噤声指示，命他仔细聆听。

那道声音很老，不像人工合成的，滋滋电流音窜过，女人咳嗽两下，哑着喉咙向他们问好。

羊明礼貌回应，女人却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讲述起来，她称赞追寻者的勇气，并遗憾地表示自己不能亲自接见他们，羊明问女人是谁，后者置若罔闻，只顾讲述黎明城的历史。

“她是不是耳朵聋了？怎么不理人？”羊明皱眉。

东方濯沉吟片刻，“这可能是提前录好的录音.....”

“录音？！”

“如果是实时对话，对面不可能听不见。”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默契地闭上嘴，女人大致讲了一遍黎明城的历史，以及这朵向日葵的来历，总而言之，找到‘门’的人已具备登城的资格。

羊明听得昏昏欲睡，女人说的那些他早已知晓，假如花上有进度条，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拖到底。

【我知道你们很想进入黎明城，但在此之前，有一个选择需要你们完成。】

闻言，羊明瞬间来了精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花朵。

【若想启动这扇门，只需扯下你们右手边带着血点的花瓣，如此，即可打开通往黎明城的通道，但你们须得注意，为了防止丧尸通过‘门’入侵黎明城，我在门上设有一道程序，当缀着血点的花瓣被摘除，北美、东亚、西欧三区的九所战略导弹基地将同时发射战略核武器，无差别击毁除陨石场域外的所有陆地岛屿。

我知道这让你们十分为难，但为了保护黎明城，我必须采取相应措施，你们的选择至关重要，如若不愿登城，可以扯下左手边带着白点的花瓣，届时我将关闭通道，你们可以自行离开，去与你们的父母、妻子、朋友相聚吧。

思考时间只有半个时辰，记住，选择一旦完成，将没有后悔的余地。】

女人的声音沉寂下去，羊明与东方濯盯着这株向日葵，陷入了漫长的挣扎。

两人无比清楚‘选择’意味着什么，假如执意登城，二十四区中的所有残存人类将被核武抹灭，连游星也无法幸免.....

“怎么办？？我们到底该选哪个？？”羊明抱头狂搔。

“扯右边花瓣，我们俩活，所有人死。”东方濯顿了顿，“扯左边花瓣，放弃登城，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我要的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冷冰冰的总结！！”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必须从中选一个。”

羊明拍拍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一定有其它办法，一定有的......”

“思考时间只有半个时辰，我们得快点做选择。”

“哎呀！你烦死了！”

羊明怨怼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在原地踱来踱去。

东方濯揉揉眉心，绞尽脑汁思索对策，少年的天真在他看来是一种对毁灭的无知，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他的理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点，但另一方面，男人又渴望转机的出现，放弃登城等于否定了他们以往的所有努力，东方濯做不到，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羊明急得火烧眉毛，他没有男人想得那么深，为了自己苟活而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死，羊明绝对办不到，像丁凡、张召以及金锡旭.......二十四区中还有很多与他们一样的同胞，羊明自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

如若有可能，他更想带所有人一起回家，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孤零零的活下来。

羊明拼命思考解决办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听见还剩六十秒，羊明陡然慌乱起来，他手心冒汗，不住地擦拭额头。

女人缓慢念起倒计时，五十五.....五十.....四十八.....四十一......

嘶哑的嗓音宛如恶魔的低语，羊明心跳加速，不自觉舔舔唇，他紧盯那轮金色花盘，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应该拔左边花瓣......不、不行.....那样就没办法去黎明城了.....

难道拔右边？

不对、不能拔！那不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