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敲了他一记狠栗，“别在这儿惑乱军心。”

“本来就是，向日葵怎么指示方向？它又不是显示屏，上面哪有红门地址？”

“日记里提到的‘希望的种子’就是指向日葵。”东方濯拿出本子，“欧阳怀恩明确说了种子能帮人类找到红门。”

羊明想了想，“所以那个锦囊里装的其实是瓜子儿？”

男人颔首，“还记得那间诊所吗？我在存放叶月尸体的柜子里找了许久，并没有看见类似储物袋的东西，这说明那个锦囊被武田未雪扔掉后，叶月并没有去捡。”

羊明：“什么意思？”

东方濯：“我们现在来回看日记，2052年7月7日这一天，叶月偷偷探望的事被武田发现，信里明确写到锦囊被扔出窗外，假设当天叶月要去广播室，她的唯一路径只有窗户，那么她逃走时完全可以捡走锦囊，但她并没有那样做，不然我就该在柜子里发现袋子。”

游星：“锦囊有没有可能是武田捡走了？”

东方濯：“有这个可能，但不大，假如锦囊里装着特别的，独一无二的，能一眼看出红门坐标的东西，武田肯定很害怕它落到别人手里，这时候她的做法就不是扔掉，而是自己藏起来。

“既然选择扔掉，证明袋子里装的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即使被人发现也无所谓，这点从叶月行动里可以探知一二，她为了尽快赶往广播室，直接放弃了锦囊。

“若袋子里装着无可替代的重要物品，这对母女的举动绝对截然相反，所以我推断那个锦囊大概率还留在原来的位置。”

羊明：“你知道锦囊在哪儿为什么不去找？”

东方濯：“我去找了。”

羊明：“什、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东方濯：“离开武田家前，我借口去上厕所，实际却悄悄绕到了后花园。”

羊明：“你咋不叫我们一起？”

东方濯：“有方月在，我不好直接告诉你们我的怀疑。”

游星：“濯哥，你在花园找到了吗？”

东方濯：“没有，那里只有一堆向日葵，我顺手折了一朵来研究，结果发现就是普通的向日葵。”

羊明：“原来是研究啊，我还以为你想吃瓜子儿呢。”

“武田家有很多向日葵，唯独叶月窗下的那片最密集，我们知道锦囊里装着‘希望的种子’，它是一种可以被武田母女忽视的次要物品，我望着楼下那片花海，第一次对向日葵起了疑心。”东方濯停顿片刻，“那时我并未将向日葵跟狮子联系起来，直到进入实验室，看完那份异化报告后，我忽然全明白了，方月的身份，狮子的指引，以及它们的目的.....”

羊明擦汗，“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和含羞草、四叶草一样，向日葵这种植物在陨石影响下也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异化。”东方濯拿出报告，“这种异化就是花盘朝向，欧阳怀恩和武田未雪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才特意种植向日葵用于研究。”

“花盘朝向？？”

“这种花拥有向阳性，它的花盘喜欢朝向太阳，但在贝尔力的影响下，它的向阳性被改变了，向日葵不再朝阳，而是朝着陨石.....也就是黎明城的方向。”

羊明目瞪口呆，赶紧拿起望远镜找向日葵，如男人所说，这种花的朝向真的改变了，他望了望天空，忽然垂下臂膀。

“真的假的.....向日葵居然是路标.....”羊明神情恍惚。

“陨石能量被激发后，会对周围植物产生异化影响，那块被放置在地幔软流层的陨石就是导致全地球植物异化的罪魁祸首。”

羊明再度拿起望远镜，“可我感觉附近植物很正常，没什么抽象选手。”

“报告里已经明确说过了，这种影响微乎其微，只是形态上略有改变。”东方濯折下脚边的雏菊花，“就像你平常留刘海，但有人把你刘海掀了，对于熟悉你的朋友、亲人而言，你仍旧是你，刘海的改变并没有大到认错人的地步。”

羊明若有所思，照这样说来，向日葵被陨石影响从而朝向黎明城，那么他们直接跟着走就能抵达终点了呀。

“原来找红门这么简单.....”羊明声音低了下去，“那我们之前付出的代价又算什么？吴哥.....秋山.....他们明明不用死.....”

东方濯按住少年的肩，“别想那么多了，先去黎明城吧。”

羊明眼眶泛红，满心不甘，为什么他没能早点察觉植物异常？明明方法这么简单，简单到任何人都能登上黎明城，然而他们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吸了吸鼻子，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送回游星，两人在第二天离开了房子，他们装好食物和水，踏上寻找红门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