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变成一具丧尸？”

“......”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东方濯没等来对面的回答，在众人注目下，劳尔轻轻抱起女人，和队友一同越过那辆军绿皮卡。

三具身影渐行渐远，羊明冲回越野车，快速翻出两盒弹药揣进兜里。

“劳尔！”

男人回头，“你....？”

“这些给你，一定要把她平安带回去。”羊明气喘吁吁，把自己的手枪和两盒弹药塞过去。

劳尔惊讶，“为什么？你的队友应该不希望你把这些给敌人，弹药很珍贵，不该给我...”

“你们不是没子弹了吗？我看见你们丢枪了，武器就该给需要的人用。”

“难道你不怕我们背刺？”劳尔不理解羊明的举动，送弹药给敌人？简直闻所未闻。

“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况且东方濯很欣赏你，反正他想翘你进队，这点弹药没关系的。”

劳尔沉吟半晌，“可我们之前还绑架了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羊明坦率地笑了。

“你应该明白，这里是末日，杀戮是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也许你随手给的这盒弹药下一秒就会要了你的命。”

“但我们都来自二十一世纪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自相残杀，我认为人类应该选择另外一种活法，比如...坦然地面对死亡。”

劳尔摇头，“人的求生意志是不受控制的，在死亡威胁下，为了生存人类会做任何事，而伤害同类获取对方的资源就是其中之一。”

“你把人类说得跟禽兽一样，可是人会思考啊，如果因为生存就必须杀掉同类，杀掉自己的亲人，那继续活下去的生物不过是被生存欲驱使的动物而已。”

“人就是动物。”

羊明认真点头，“你说得对，但我不想成为动物。”

“人没有选择。”

“是你认为自己没有选择，因为你们都把死亡看得太重了，重到忽略了自己的选择。”

劳尔陷入沉默，他摩挲着弹盒，好半晌才开腔。

“你不怕死吗？”

“我怕，但我还是想给你，这是我的选择。”

羊明望着气若游丝的苏莉，难以想象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别的什么，他很难理清心中的情绪，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即使劳尔现在开枪杀掉他，羊明也不会懊悔的一种奇怪心情。

末日之下，绝望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人的意志，不知不觉中，生存变成一座压在人类肩头的大山，在物资充盈的时代，生存是享受，但在末日则完全相反，生存是折磨，是时时挑逗道德的恶魔，被迷惑的人将只能看见脚下的方寸之地，无法继续走完名为人生的路。

“谢谢，但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劳尔收下少年的礼物，带领队友继续前行。

回到越野车旁，羊明毫不意外遭到队友的轮流批斗，王飞鸿絮絮叨叨说他不应该拿子弹给敌人，说这样会怎么怎么样，总之没有一句好话，羊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烦了就把东方濯推出去挡枪。

刚刚撬墙角的事其余人当然记得，特别是游星，听见男人对劳尔说出‘欣赏’两字，整个人顿时来劲儿了，事后接连追问自己优不优秀，为什么男人从来不说‘欣赏’他。

东方濯不胜其扰，屁股着火般蹿进越野车，众人紧跟其后，一阵抢位大混斗后，羊明躺进后备箱，随着车身缓慢晃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