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羊明穿上新裤衩，光着膀子被拖到男人面前，湿淋淋的头发紧贴头皮，羊明含胸佝背，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东方濯上前嗅了嗅，抓起手边的外套扔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羊明哆哆嗦嗦套上衣服，“羊、羊明。”

“杨明？”东方濯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记得确实好像...是叫什么明来着？”

“是绵羊的羊，不是木头杨，你别弄错了！”

对于自己的名字羊明有很强的执念，但凡知道他的人羊明都要强调一遍，以防那群人把他和木头杨的‘杨’字弄混。

“姓羊？的确是个特殊的名字。”东方濯笑了，“我记住了，这次以及下次还有下下次，直到回家之前，我想我不会忘记你，羊明。”

少年嘴角下拉，给了个‘感激’的眼神，“我觉得你还是忘记比较好，毕竟对一个疯子来说，耗费多余的脑容量只会让他疯得更彻底。”

“你觉得我像一个疯子？”

“正常人说不出自己已经死了的事。”

“看来你不怎么相信我的话啊。”男人叼着棒棒糖，悠哉悠哉地坐回沙发。

羊明翻了个白眼，心想那话自己要是相信，他才是真正的疯子。

“也罢，你们不信在我的意料之中，这是我第一次向所有人坦白，本来也不期望有人能接受。”

“知道是疯话还敢说？我真该给你挂个脑科看看。”羊明毫不留情怼过去，以报前耻。

“不错，你提出了一个好办法。”东方濯咬碎糖块，脚踩软垫踏上旁边的方桌，“不过羊大善人，让你失望了，这里是末日，没有脑科给你挂。”

东方濯站在桌上，居高临下地抬起臂膀，脱离糖块的白签咻地滑出一道抛物线，稳稳砸在羊明的脑袋上。

正中目标，男人眉眼一弯，扭头询问他的后援团。

“怎么样？刚刚投得准不准，几分？”

游星掏出某二家的棒棒糖献上，“完美濯哥。”

“简直百发百中啊老大！帅呆了！”王飞鸿冲过来热情捧场。

秋山点头，“如果满分是十分，那么老大一定是一百分。”

方月欢呼，“老大好厉害！”

听着耳边的吹捧，羊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感觉自己来到了粉丝见面会现场，周围的彩虹屁几乎快把他淹没了。

东方濯淡定遣散夸夸团，会议继续，两名女生拿着方才的地图走到大家面前，羊明坐在人群之中，百无聊赖地盯着那张画满红圈的纸，他倒要看看男人究竟要说些什么。

一米多长的纸张罩住了后方人影，东方濯盘腿坐在桌上，光从正前方射入，白色纸面倒映出几块不规则的暗影，视线快速扫过地图背面，男人拿起桌上的长刀，对准中部捅了过去。

“之前的话是我在开玩笑，大家全部忘掉吧，现在没有‘死亡’，我们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

东方濯不想事情往糟糕方向发展，基地里的人没有记忆，要说服他们说件棘手的事，换做男人自己也很难相信，最开始他以为这是独属于他的能力，然而事实却与他认为的大相径庭。

透过纸上的缺口，东方濯凝视少年许久，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保有记忆而其它人没有，明明那人才是最特殊的....

“这是一张上海的行政地图，你们所有人好好看一下我划出的这个缺口。”

底下人伸长脖子，盯着那张地图议论纷纷，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发表了不同意见。

“老大，你的意思是这片区域很危险吗？”

“那是徐汇区吧，看位置好像离我们这里很远。”

“如果那里很危险的话，我们不要靠近就好了。”

东方濯揉揉鬓角，“的确，这里危险系数比其它地方更高，但我不是在让你们远离它，恰恰相反，我需要你们进入这片区域。”

秋山拧眉深思，“老大，我可以问一下必须进入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