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真的遇见,她要想的是先保住命,然后记住他的脸。
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
佟银抱着包,腰越来越弯,像个佝偻的老人。
和那座大楼一样了无生气。
不,那座废弃大楼某种程度反而是生机勃勃。
这里以前应该是商场,很大,中间有个空旷的中庭,地板墙壁上是一道道裂痕,杂草顽强地地从中长出。
在这死灰色中增添了几分绿色的生机。
却越发荒凉。
什么都没发生。
佟银仰望佟橙坠落下来的地方,她低下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地板上似乎还隐隐残留着现场痕迹固定线。
白色围绕着一滩深褐色。
佟银摸向眼角,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点,没哭。
深呼吸,深呼吸。
都过去了。
犯人一定会落网的。
她走上楼,静静俯视楼下,心中出现一丝迷茫。
秦警官说现场凶手打扫过,没留下太多痕迹,而且,很有可能是佟橙自己开车来这里的。
赴约?威胁?
他为什么只身一人来废弃大楼?
佟银心情低落,晚上张锡生来找她,她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张锡生给她倒茶,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味,他今天加了台手术,一结束就赶过来和佟银见面,生怕迟到会让她不高兴。
“怎么不高兴?和同学相处的不好?”
说实话,张锡生很怀疑以佟银的性格真地能融入大学生活吗?
不要真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特别是她好像还有个脾气不太好的舍友。
佟银摇头:“没事。”
她没跟张锡生说她今天去了案发现场,不然他肯定又要唠叨。
张锡生没追着问,他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推给佟银。
“送给你的。”
“……相机?怎么想着送我这个了?”
过了会佟银才接过盒子,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微微颤动。
“你舍友都要,你也不能落下。”
佟银奇怪地看了张锡生一眼:“什么叫都有,只有霍驰有。”
“是吗?那你就是你们宿舍唯二有相机的人了,开不开心?”
张锡生笑着往火锅里下菜,他开学的时候就想给佟银买相机了,但是他这段时间太忙了,今天才想起要把相机给她。
开学快一个月了,两个人都没见过面,也没在网上聊过天,他不主动去找佟银,佟银也不会来找他。
张锡生问:“银银,你国庆来我家住吗?”
佟银停下夹菜的手,她不知道,她还没想好。
她对她和张锡生之间的关系有些迷茫,离得近好像不太好,离得远……
出于一些私心,她不想和张锡生离得太远。
这个世界上在乎她的本就不多,要是再少一个张锡生,那岂不是直接没人了?
韩玉珍只能算半个。
张锡生静静等她的回答。
佟银戳碟子里的调味料,小声问:“你还会教我弹钢琴吗?”
放暑假的时候张锡生说要教她弹钢琴,但他实在是太忙了,只有第一天晚上教过她一次,之后都是她一个人跟着视频学。
学习成果就是完全没学会。
佟银突然提起钢琴的事,张锡生有些惊愕,但他很快就笑起来:“会的。”
佟银将筷子尖含进嘴里:“那我就去住两天。”
明明是她寄人篱下,这句话她说得却像是施舍。
但张锡生对她的施舍很高兴,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那我找个人调下音。”
吃完饭,张锡生送佟银回学校。
晚上的风裹着寒意,吹得他皱眉,侧过头看了眼穿得单薄的佟银,张锡生脱下外套,想给佟银披上。
但他还没碰到佟银的肩膀,佟银就后退半步,躲开了他。
她还是对他偶尔的亲昵行为不太习惯。
“不用了,我回宿舍没几步路。”
张锡生提着外套,下垂的眼睛轻眨:“风大。”
佟银:“真不用,我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好吧。”
看着佟银进校门,张锡生才开车离开。
他脱下的外套没穿上,而是被他丢在副驾驶座上。
同样放在副驾驶的手机亮了,有人在给他发信息。
【宝贝,国庆放假回家吗?】
【你爸爸也回来了,今年我们一家三口去海滨玩怎么样?】
——
放假的前几天,拉佟银凑人头的手工社开展了第一个活动。
“电磁脉冲发射器……!?”
是她想的那个脉冲器吗?
这个手工社怎么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们不应该织织毛线,戳戳毛毡,搭搭积木吗?
为什么会做这种东西啊!
很明显,孟宣涵也有这个问题:“我们做这个干嘛?”
阮文景理直气壮:“看了部赛博朋克电影,好奇它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
孟宣涵:……
韩玉珍低头,韩玉珍思考,韩玉珍提问。
“那个,电磁脉冲发射器是什么?”
四个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会问出这种问题。
“怎么说呢?一种能发射电磁脉冲干扰电子设备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