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是需要被在意的吗?
视线扫过茶几上不知何时回到小圆杯垫上的水杯和再次干干净净的桌面,佟银挑眉。
她记得那上面原来有个橘子皮来着,她顺手放在那里,还没来得及扔。
视线回到张锡生身上,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扔垃圾?
佟银回忆这段时间,张锡生好像对“归位”有执念,他家东西的位置几乎都不变,就算哪一次她打乱了他也会放回去,比如按颜色放的餐具,按品类晾的衣物。
“你有洁癖吗?”
或者说是强迫症?
张锡生一愣,他严肃纠正:“我没洁癖,我只是比较喜欢整洁,洁癖是种心理障碍,我还没到这种地步。”
佟银想象了一下张锡生一本正经将杯子归位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好笑,不过他是个医生,洁癖还挺符合他的人设?
但面上佟银对张锡生的严肃澄清煞有其事地点了头:“哦~原来如此。”
张锡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微妙感受到一丝阴阳怪气。
毯子被他叠好抱在怀里,上面仿佛还沾着佟银的体温,让他心烦。
张锡生侧头看着餐厅凉了的菜,意外道:“你在等我吗?”
佟银:“嗯,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佟银问得太自然,张锡生还不太习惯,这种有人在等他回家的感觉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指尖都发麻。
“下午车祸送来个患者,临时加了场手术,”他顿了顿,“你以后不用等我,我回来晚了你就先吃吧。”
佟银应了声,催促他赶紧吃饭,她饿了。
其实她也没打算等他这么久,主要是一不小心睡着了。
佟银跟张锡生说她要去趟警局,张锡生放下筷子:“因为你哥的事?”
佟银:“嗯。”
张锡生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佟橙是个刑警,他很年轻,才24岁,但他们队长很看好他,胆大心细、沉稳耐心,好好工作下去,前途大有可为。
但他死了。
刑警大队长秦有仪是个寸头的高大男人,不言苟笑,嘴角有道伤疤,年轻时和歹徒搏斗被刀划烂了嘴。
他的嘴是出了名的毒,常年和罪犯打交道让他习惯摆出不近人情的表情,无论是面对罪犯、记者还是……家属。
但看到佟银仰起头看他的那张圆圆小脸,他就想起他最喜欢的徒弟,佟橙。
他的眼睛发酸,但好在没人看出他片刻的动容,只能听见他冷漠的声音:“我们不能向外人透露案件细节,你走吧。”
佟银咬紧唇:“一点都不行吗?我就想知道,你们找到线索了吗?”
哥哥的手找到了吗?锁定犯人了吗?能抓到他吗?他会被判……死刑吗?
佟银上前一步,脱开张锡生放在她肩头无声安慰她的手,紧紧盯着秦有仪,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甚至能闻见他身上的汗臭味:
“我听律师说,那个杀人犯不会被判死刑,真的吗?”
闻言,秦有仪握紧拳头,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鼓在山峦一般的肌肉上跳动,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血管中鲜血的奔涌和他的……愤怒。
张锡生的视线下移停留两秒,又抬头看秦有仪的脸,也在等他的回答。
他的好兄弟——佟橙,能安息吗?
但他只是官方地回复:“这是法院的事,不归我们管,我们只查案子。”
张锡生立刻上前,想安抚佟银,她却异常冷静,声音平稳得像被拉直的心电图。
“我知道了。”
秦有仪看着佟银稚嫩的脸,没有放过她眼底一瞬间闪过的历色,脸上的冷漠还是渐渐溶解,他叹了口气,爱怜地摸她的头:
“你还是个孩子,这不是你该想的事,好好上学吧……银银。”
顿了顿,他还是叫了佟银的小名,佟橙动不动就跟他们念叨他有个宝贝妹妹,长得也就可爱一点,但成绩很好,目标是望安大学,考上了就请他们吃饭庆祝,要是发挥不好也请他们吃饭,安慰佟银。
秦有仪下意识掐了一把佟银的脸颊,他想,明明是很可爱,佟橙那小子眼睛怎么回事。
秦有仪手上的茧子很厚,还有大大小小已经愈合的伤口,比磨砂纸还要粗粝,他力气又大,佟银的脸颊一下子就红起来,佟银愣怔地看着他,秦有仪以为自己把佟银捏疼了,有些心虚地放下手。
他轻咳一声:“好了,快回去吧。对了……下个月你生日是吧?”
“你想要什么?秦叔叔给你买。”
她想要凶手落网。
但佟银只是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要。”
她根本没心情过生日。
秦有仪也没坚持问,局里新来了几个女警,他去打听打听现在的小女孩都喜欢什么。
佟银低着头,心情失落,张锡生小声安慰她,秦有仪的注意力也终于放在他身上。
身高185左右,青年男性,年轻力壮,长相端正,有一份体面甚至受人尊敬的工作。
现在的侧写范围太大了,满大街都是,连性别都没定下来,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愁闷地按了按额头,额角的青筋跳动,显露出主人现在愤慨又压抑的心情。
工作没有一点进展,让他有些疑神疑鬼。
两人走后,一个劲瘦高大的身影从旁边走来。
“佟橙的妹妹?”
“嗯。”
女人声音沉稳,转着手里的核桃,这是她发泄压力的习惯。
“帮我也送一份,钱之后打给你。”
秦有仪:……
“你怎么不自己送?”
“懒得挑,我很忙。”
秦有仪侧过头看她,女人身高178,常年训练,擅长格斗,身强力壮,也有一份体面甚至受人尊敬的工作,比张锡生更能轻易地接近受害人而不被怀疑。
他就说满大街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