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试穿,完全不知道合不合身。
张锡生又拿起一件在她身上比划,他觉得还不错,姜黄色很衬她,顺手递给旁边的导购员。
“你不肯穿我也没办法,我看着还挺合身,如果不行……那就找裁缝改一下。”
佟银眼睛都瞪得圆圆的,眼里写满了惊讶,导购员倒是笑开了花。
“先生小姐,还要看看吗?”
佟银连忙大喊:“不用了!”
她转过头看他:“张锡生,真不要了!够了!”
被直呼大名的张锡生摸了摸鼻子,他看着导购员手里两大坨衣服,勉强点头:“嗯,够了。”
佟银从前就连名带姓地喊他,佟橙斥责她没礼貌,她也只是移开眼,也不改口。
两人回家的时候,手里各拿几个大袋子,几乎都是佟银的东西。
佟银彻底在这里安顿下来。
张锡生把佟银的新衣服塞进洗衣机,佟银在旁边默默学习这些机器的用法。
他家居然有个专门的洗衣房。
张锡生给她买的拖鞋是棕色的,摆在他深蓝色的拖鞋旁,还有她专用的水杯,专用的餐具,甚至专用的毛毯,都是暖色或浅色调,和这个温暖舒适的家很适配。
只有那架冷硬漆黑的三角钢琴和这个客厅格格不入。
佟银对它很好奇,多看了两眼,钢琴很漂亮,泛着细腻的漆光,可以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脸庞。
佟银环视客厅,张锡生不在,他晾衣服去了。
他家有烘干机,但他还是更喜欢被阳光晒过的衣服。
她停住脚步,盯着那架钢琴。
吞咽口水,佟银做贼一样抬起脚向它走去,她就摸一摸。
佟银掀起琴键的盖子,抚摸大小一致、排列整齐的黑白琴键。
滑滑的,比她的手还细腻。
佟银手很粗糙,还有消不掉的冻疮,右手中指因为常年握笔有些畸形,骨节处有一块又大又硬的茧子。
因为她要做家务,冬天在学校要手洗衣服。
佟银想起张锡生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又白又嫩,一看就知道没干过什么活。
有钱真好。
她轻轻摁下琴键,钢琴发出干净的低响,清脆悦耳,拖着动听的尾音。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想住在这的原因,她会嫉妒张锡生,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毕竟,张锡生勉强算是她半个恩人。
咚——
佟银被一声关门声惊醒,她下意识逃离钢琴旁,就近找了个的豆袋椅坐下。
她听见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你动钢琴了?”
张锡生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佟银装作不在意地回过头:“嗯。”
“以后记得把盖子合上,不然会落灰的。”
张锡生合上盖子,完全不知道佟银的小心思,径直去厨房做饭。
“晚上吃沙拉怎么样?中午吃得有些腻。”
“好。”
佟银的耳尖发烫,张锡生的云淡风轻让她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越发难堪。
像他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她的自卑和痛苦。
她盯着自己脱线的袖口,将它向内折叠后握紧了拳。
客厅旁边就是开放式厨房,张锡生做得很快,他很熟练,一般情况下他都自己做饭。
佟银被张锡生叫到岛台,她学着张锡生用叉子叉起玻璃碗里的蔬菜丝,塞进嘴里。
其实这是一个完全不用学的动作,但佟银太害怕自己出错,她不想在张锡生面前……出丑。
晚上,张锡生带她出去散步,顺便带她逛逛周围。
这次佟银选择坐后座。
“银银,坐后面也要系安全带。”
“哦。”
佟银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大城市的繁华应接不暇,她眼不眨地盯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她来过望安几次,都是来看哥哥,偶尔张锡生会请他们吃饭,这就是她之前和张锡生为数不多的接触。
想到这,佟银转移目光,通过后视镜默默打量着张锡生。
平心而论,他长得还不错,当然,比起哥哥就差远了,皮肤很白,过于斯文秀气,和他的脾气一样温和,没什么攻击性。
他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不厚,度数应该不高,眼镜下的眼珠黑白分明,他似乎带点混血,眼窝很深,眼型成平行四边形,眼尾下垂,下睫毛很长,甚至有些毛茸茸的。
他的眼睛很漂亮。
“银银,你的眼睛真漂亮,是很少见的颜色。”
佟银突然想起张锡生夸自己的话,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神。
她好像观察得过于细致。
不过,让佟银印象最深的还是他的手,第一次见张锡生她就被他的手吸引,那是她觉得他为数不多比哥哥好看的地方。
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手掌很窄,伏在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出,肌腱根根分明,像是被精心雕刻的大理石雕塑,冷硬又莹润。
被保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