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准备午餐?你想吃什么?”
“……好。”他答应得似乎不太情愿,又似乎是我感觉错了,“我都行,按照你习惯的做就好。”
自从那天的事之后,他的表现就总是有些奇怪,和前几年的表现说得上是截然不同,总让我觉得不安。可是,我又不敢直接问他,害怕他会给出是在可怜我之类的原因。
算了,知道他在意我就够了,其他的最好都不要去探究,当个鸵鸟也挺好,至少不会因为抱有的期望落空了而更难受。
我走出魔药间,不再去想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事情,只思考着中午该做些什么。
虽然他说了按照我的习惯,但我还是打算做他喜欢吃的菜品。至于我自己,一杯咖啡就足够了,最多再把为他准备的那些稍微多做一点,我这个状态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做多了反而浪费。
做完饭,我端起泡好的咖啡,正想趁他还没结束的这段时间喝掉,却突然听到了一串脚步声。我被吓得手一抖,杯子里的液体也洒出来了两滴。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心虚,明明喝咖啡又没什么问题,他偶尔也会喝,我却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发现。
忘记具体是从哪一顿饭开始了,他都会主动来厨房帮我把菜端到餐桌上,今天也不例外。我几口喝完了咖啡,又在双倍咖啡粉带来的苦涩中呲牙咧嘴地冲干净杯子,总算赶在他抵达厨房前处理好了痕迹。
厨房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浓郁的饭菜香气,速溶咖啡的那点味道毫无存在感。我放心地打开门,把他的那份午餐递了过去。
他的举动果然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吃完饭后阻止了我收拾餐具的打算,说:
“我来收拾吧。”
“啊?好。”我听话地停下了动作。
他不是没有这么做过,我也早就不会因此感到惶恐了。收拾完,他就带着我回到了魔药间,告诉我下午要熬制生死水。
缓和剂和生死水都是医疗翼的常备药物,我丝毫没有怀疑,在心里吐槽了两句霍格沃茨对魔药学教授的压榨,就投入了工作之中。
之后,他让我负责收尾的时候,我也没有怀疑,毕竟这没什么技术含量,交给助手很合理。
再之后,他让我把做好的生死水和上午的缓和剂放在同一个格子里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怀疑,毕竟把私人收藏和工作内容分开放再正常不过了。
直到他熄灭了坩埚下的火焰,语气平常地说:“我去做饭,你晚餐想吃什么?”
“我……”
刚说出一个字,我就意识到他刚刚交给我的任务占据了我未来的半个小时,也不可能让他等我做完再去做饭,现在都快七点了。最后,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和你一样的就可以。”
说实在的,我有些怀疑他是故意的,让我来收尾就是为了让我没办法去做饭。可我又找不出什么证据,只好先完成任务——
也就是整理台面、等待药水冷却和装瓶,以及给坩埚清理一新。
这些事情没有任何难度可言,哪怕我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太能集中了,想要做好它们依旧很轻松。
接下来的晚餐却不轻松,我吃得比午餐还要艰难。重新涌上的困意和过量摄入咖啡因的副作用交织在一起,让我彻底失去了本就没多少的食欲,即使是他亲手做的饭也吃不下。
这么明显的反常他自然不会发现不了,我还没塞下第二口食物,耳边就传来了他的声音:
“困了?”
我惊讶地抬起头,却没在他的脸上看见想象中的生气,只有无奈和了然,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我会有这样的表现。
“去休息吧。”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要是还睡不着再喝生死水,那一格魔药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当然,其他的你也都可以喝,禁制我已经解除了。”
“晚上不是还有安排吗?”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又过了片刻,我才反应过来他后面的话,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西弗勒斯,你是说为我准备的……?”
“没错,悠夏,缓和剂和生死水是你最需要的。”解释完,他又回答了我最开始的问题,“晚上没有安排了,原计划就是休息时间。”
可他以前不都会在晚饭后继续工作吗?我记得很清楚,几乎每个晚上他都会在魔药间待到深夜,有时候我凌晨饿了下楼觅食都能看见门缝里的灯光,至少过去的六个暑假中都是这样。
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好吧,答案很明显,和他给我收尾任务的原因是一样的。
“那、那我就去休息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你也早点休息……别再熬那么晚了。”
“我会的。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