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那么要求你的,抱歉。”他突然开了口,说出的却不是我想象中的批评。
“那些事情,我明天、甚至等到开学的前一天再告诉你都来得及,一点都不重要,更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你本来不会受伤的。”
或许是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向我道歉,我没有上次那么震惊,还能有余力去纠正他有所误会的地方。
“不是的,在您提出要求之前,我就决定要尽快赶回来了。”说完,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只是我当时太沉浸在离别的氛围中了,才不小心上了火车。”
“你早就决定……?”
“嗯,我早上本来是想去办公室找您的,但您不在。我没想到您会在礼堂外等我。”
我感到手腕被握得更紧了,有点痛。
“教授,我的手已经没问题了。”为了佐证我的说法,我小幅度地动了动右手,“您看,它现在——”
“叫我西弗勒斯。”他突然打断了我,以一个我从未想过的方式。
诶?
我刚清醒过来的脑袋又开始晕了。他、他怎么会让我叫他的教名?英国人不是对称呼很看重吗,连邓布利多都没让我叫他阿不思……
打住,我都想到哪里去了!他还在等着我的回应,我必须马上理清思路才行。可我越着急,脑袋里就越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最后只能挤出最开始想到的那个问题。
“因为我不想、不,我可以不再只做你的教授了吗?”
他的声音居然在发抖,我空白的脑海中跳进了第一道念头。在这之后,才是他给出的那句答案。
“我、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您是说,我能够成为您的朋友……?”
我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不是正确的,但我希望是。朋友关系已经是我能想象的极限了,再多的我一点都不敢想。
即使我有那么一瞬间出现过某种错觉。
没错,那肯定是错觉,要不是复活石戒指制造了那个荒谬的幻境,要不是我的思绪过于发散,我绝对不会想到那么离谱的事情。
他的反应也印证了我的判断。
“平等的朋友。”
他把“平等的”这个词咬得很重,似乎是想要强调什么,又似乎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表达更严谨一些。但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就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我的右手上,接着说:
“所以,不要再叫我‘教授’了,叫我西弗勒斯。我也想叫你悠夏,可以吗?”
“当然可以,您……你想怎么叫我都行。”我不再纠结心中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而是开始尝试念出那个名字,“西、西……”
我尝试了半天都没能成功,不由得有些泄气。
这也太奇怪了,我之前又不是没有念过、还记得完整的拼写,怎么到了需要的时候反而说不出口呢?
我盯着那三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应该也会觉得我的表现很糟糕吧,简直就和那个因为紧张叫错他名字的赫奇帕奇男生一样,说不定还会生气。
如果到最后我也没能成功,那我还能有资格做他的朋友吗?一想到那个最坏的可能性,我就痛恨起自己的没用。
不行,我必须成功,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能够念出来的。
“西……”我努力地回忆着上辈子说出这个单词时的经验,“西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我成功了!虽然我很清楚这并不代表什么,但我还是很高兴,也终于有了抬头看着他的勇气。我做好了他失望的准备,却看到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嗯,我在这,悠夏。”
他再次喊出了我的名字,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朋友之间的称呼,不是来自师长的安慰。
我们是朋友了,是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平等的朋友了。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又变红了,还挂着笑,看起来一定傻透了。可他还在专注地看着我,我得找点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找什么话题好呢——对了,他打算告诉我的那些事情还没说呢。
“西弗勒斯。”在成功了一次之后,想再成功第二次就没那么难了,我顺利地念出了他的名字,“你早上提到的、暑假期间的安排是什么?”
他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要去接引麻瓜出身的新生;你愿意的话,可以来这里和我一起熬制魔药。”
“我都没问题的。”这些工作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毫不迟疑地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等会再告诉你具体的内容。”他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在那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我想废除那四条规定。”
废除规定?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我不觉得它们有什么问题,最多只是每次出门都要报备这一条有点麻烦。
至于另外三条,书房里有我专属的书桌,我生病的时候他也会主动接过家务,实战练习更是在去年就全部移交给格林德沃了,都和已经废除了没什么区别,他也清楚,为什么还要专门提出来呢?
还是说,他想换成新的?之前的那些条例确实都不太适用了,这么想好像还挺合理的。
“也没问题的,那新的规定是什么呢?”
“不,没有任何新的规定了。”他莫名地顿了一下,才在我不解的目光中继续说,“你是自由的,不应该受到任何规定的约束,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