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珩忍不住伸手去碰,因为池星看起来随时要哭。
“对不起。”
池星的眼底浮上水雾:“你太卑鄙了。”
“……是,我就是这么个卑鄙的人。”
池星是个好人,好人脾气好,心肠更好,往往重感情,容易对别人产生愧疚感。
而且他什么都不缺,徐知珩唯一能让他回头的,只有感情这张牌。
事业、名誉、地位、家族,他通通都舍弃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感情”这张王牌。
“阿星,就算你现在不原谅我,可是现在的我有足够的时间等你原谅我。我看你下午回来拿着房产手册,你想在这边定居吗?我可以陪你的。”
“我不需要。”
“可是我需要。”徐知珩的表情跟在校庆典礼上完全一样,一样的坚定:“从今天开始,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池星咬牙,最后骂出他认为最难听的两个字:“有病。”
徐知珩反而笑了:“是,我是得了一种病。”
“一种叫池星的病。”
徐知珩疯了。池星回到酒店后没有丁点犹豫,立刻订了第二天飞回牛津郡的机票。
但他没料到,三天后,站在邻居家门口跟自己打招呼的,又是徐知珩。
池星难以置信,偏偏男人微微一笑:“你的邻居上个月就把房子放上网卖,我先交了订金。”
徐知珩顺理成章成了邻居,而且是每逢饭点就会主动送饭上门的邻居。可惜,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可连续好几日,吃足闭门羹的徐知珩体内犹如被设定程序,到点又继续来按门铃。
疯了。
这人跟Alan还有徐明耀完全不同,骂没效果,冷处理也没效果,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从今天开始,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要拿下半生跟自己耗吗?
池星拉开书桌抽屉,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白光,还有它旁边,静静躺着刻有“C和“X”的木牌。
他取出木牌,手指摩挲着上面已经斑驳的刻痕。十五年……十五年前的自己,是否会想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爱情,如果只停留在最初最纯粹的那一刻该有多好。
新邻居赶是赶不走的,池星只当对方是个陌生人。“陌生人”几乎每日都踩准点“凑巧”出现,浇花的时候打声招呼,跑步的时候忽然出行同行者,出门拿外卖时送给自己煮的饭菜……
Alan收到风声池星回来,上门时也发现徐知珩,两人“针锋相对”了几回合,最后也不了了之。甚至,池星还接到徐明耀的电话。
“池星,我大哥他……已经向龙安堂董事会递上辞呈,还有也签了股权转让书,你知道吗?”
知道,可知道又怎么样?
“这事是他自己决定的,跟我无关。”
“但是……”徐明耀透过电波,声音染上落寞:“我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地步,从小到大,爸妈对他期望很大,而且他也跟我说过‘家里的事有他,你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想,做这个决定他肯定思考了很久。”
池星握着手机的五指发白,努力控制自己音量:“那又怎样?他现在做的,以前我也做过,而且我也赔上了我的职业不是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许久,徐明耀喑哑着声:“你是因为这件事恨大哥?”
池星没有回答。
恨吗?他当然有理由恨。
他两次捧着真心送上门,结果一而再被拒,还间接因此染上疟疾,造成病痛退役。现在“罪魁祸首”又捧着上心来找他,这何其讽刺!
但他该恨吗?
情感上不赞同,理智却告诉他,徐知珩并没有错。这些天他在网上看到网友对徐知珩一句句“同性恋恶心”,或许当年也有可能成为击倒自己的利箭。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而且很有可能是明天,后天,又或者将来的某个午后,他忽然想起曾经所有发生过的事——
到时他会后悔吗?
两人就这么耗着,徐知珩安心地当体贴邻居,池星权当隔壁住了个陌生人,直至这天,池星家的门铃忽然响了。
他打开门,神色忽地凛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