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一梦几百年,醒来后马又没了车也没了,他被禁锢在一个装了玻璃的铁盒子里面,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安继晷抢了好几个月的容身之所。
“我猜是那匹小马跑得太快,在急弯处冲出了悬崖,唉,这小马的经验还是不够老道,没有老马好使。”周游为这个故事硬添了一个结论。
坐在对面的双胞胎之一不知为何掩嘴笑了起来,被她的姐妹轻声斥责了。
不合时宜笑出声的甘棠便在杜梨的催促下福礼致歉,“我是想到,我们姐妹也是不知自己怎么死的,太巧了。”
周游摆摆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人生难得糊涂嘛。”
安继晷脸上不知为何满是向往的神色,“周游你的死法可真浪漫啊,要不等我差不多要老死的时候,也开着车冲下悬崖好了。”
闻言,舟行行倒吸一口冷气,“这样会给社会添麻烦的吧……你想,现在也不是古代了,大家还得想办法将你和车的遗骸吊上来处理掉。”
“到时候我会精心挑选,尽量找个人迹罕见的位置。”
“找不到吧,现在能把车开上去的地方肯定都有人。”
“能找到。”
“找不到。”
“……话说,你有考虑过自己的死法吗?”
“我这人很保守的,当然是无病无灾正常老死啊。”
“嘿嘿,我知道。”周游寻了个间隙插话了,“你们现在把安继晷这种人叫文艺病。”
“你都哪里学来的话啊?”安继晷满腹牢骚但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这词也太复古了。”
“当然是车里的广播啊。”周游探身上前,拧开了广播的开关,一曲老掉牙的过时金曲便充斥着房车狭窄的空间,他还摇头晃脑地跟唱了起来。
仿佛这世界没有工作、没有任务、没有出差,友人们为了快乐相聚一堂,开着最大的音响,唱着最喜欢的歌,一同经营着欢畅的旅途。
周游那释放天性的演唱方式有人嫌弃,也有人捧场。
安继晷是一脸牙酸,舟行行却面露惊喜,“你唱得还挺好的哎,至少比我奶奶唱得好听,如果你能参加那种怀旧金曲大赛,说不定能拿个奖。”
“那是,我的学习能力可强了。”周游如果有尾巴,那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哎,我当年周游各地,还学会了各种方言的骂人句式,你要不要学?”
“啊?那个就不用了吧。”
“别跟我客气。”
“我没有客气……”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闹到夜阑声歇。
一众人鬼没有费心去寻找合适的旅馆,而是将房车停在了半路的服务区,在各自的位置上和衣而睡。
物鬼是不必睡觉的,但周游甦醒不久,没把天黑休息的习惯改过来,便也在一片寂静中闭眼休息。
恍惚间,周游仿佛回到了他的小破马车上,晃晃悠悠地走在旅途中,这次,他并不是一个人。
周游也曾与二三友人共乘出游。
那匹老马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拉车走到半路溪边,便停下喝水,不管怎么催促鞭策,也不肯向前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