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折本保存得相当完好,连用以粘贴花笺的纸张是雪白无暇的,相较于周围泛黄的书本,它太新了,甚至毫无瑕疵。
这是优点,也是唯一的缺点。
虽然这卷经折本有着不是古董的嫌疑,但郁莽依然很欢喜,她拿去向店主问价,只见对方摇摇头、又摆摆手。
郁莽没有学过这个小国的语言,通过翻译软件的辅助外加手舞足蹈的比划,她终于弄明白店主的意思。
这不是古董,如果喜欢就拿走,不要钱。
郁莽不好意思真的不付钱取走,表示可以买点其它东西,这卷经折本就当成附赠品。
店主同意了,郁莽便取了两三本能看懂的外文书,支付了少少的一笔钱。
距离天黑还剩一点时间,郁莽也不想逛了,闷头冲回旅馆的小房间里,将此次的战利品摊开到桌面上,在灯下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经折本贴好的花笺都是窄窄一张,可能拿来写短札、可能用于抄小词,纸张被各种色彩染过,用砑光压制了阳刻阴纹,其中几张甚至还有花叶贴画。
花笺的背面描绘着各样图案,有骑牛啃蔗的书生、有池边捞鱼的姑娘,按着顺序掀阅,似乎还有连续的叙事效果。
郁莽有着收集纸张的雅癖,这类贴着花笺的经折本,家里就藏了十几本,但也没有哪本是如此形式丰富的,她边看边点着头,觉得它很适合送给远在朱明的好朋友当手信。
郁莽观赏完毕,又拿出在当地连锁文具店购买的各类纸张,选出几张,折了一串手牵手的小士兵,围了经折本一圈,装饰过后,它就是一个很完美的礼物了。
西方的小国有如郊外的树林,夜幕降临时都显得那么的静谧冷清,郁莽又看了一会儿新买的书,便不小心趴在桌上睡着了。
郁莽做了一个梦。
郁莽被刚刚做好的折纸小士兵扛着,扔到一大锅冷水里,把她冻得一个激灵,小士兵们在大锅外面烧火添柴,冷水顷刻就沸腾了,又把她烫得直叫唤。
怎么这都不醒。
郁莽不知听谁抱怨了一句,小士兵们便举着竹竿向她戳来,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大块汤料,被搅拌、刺弄、持续敲打,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变得更好吃一些。
终于,郁莽惊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恐怖的是,敲打声似乎也传到梦外来了,郁莽猛地转身,只见原本紧锁的房门不知被谁撬开了,外面的人拧动着门锁,就要进来。
此次郁莽是独自旅行,这时候欲要进来的人,想必不会是什么善茬。
郁莽再次惊叫一声,抄起桌上厚厚的外文书就往门上拍去,那人恰好推门,被一大坨书直击脸面,打了个正着,便痛呼一声,往外仰倒,摔了个结结实实。
郁莽冲过去重新关上门,又凭着肾上腺素将旁边死沉的柜子堵到门后,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卡在墙边,只听外面的人骂骂咧咧的,踹了几下房门没能踹开,叫骂声便远去了。
“漂亮。”
身后有人鼓起掌来。
郁莽已经发不出第三声惊叫了,她死死地抵住柜子,战战兢兢回头往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