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陆大人,”王大夫跪下来,下巴上的胡须都喜气洋洋地颤了颤,“夫人有喜了!”
陆晏听心脏一跳,猛然抬起脸。陆昭宁吓了一跳,陆吾山也一愣,但紧接着笑了起来:“好,好!”
“只是如今月份尚浅,小的不敢十成肯定,但依小的的经验,也八九不离十了!”
陆吾山笑着:“多谢王大夫了,来,阿宁,帮我送送。”
说罢,他便喜笑颜开地进了房内。
“我来吧,”陆晏听摸摸陆昭宁的头,“你去陪陪母亲。”
说罢,他朝王大夫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人笑笑,一道朝门口走去。
“王大夫,”陆晏听从怀中取出个钱袋,递给对方,“辛苦了。”
“王爷客气了。”
“您神医妙手,可能把出姜夫人具体的月份?”
“这……月份实在太小,若真要说,也就一个月左右。”
听到这话,陆晏听便明白问不出什么了。他道了谢,看着人上了马车,却盯着虚空陷入了沉思。
*
半月后。
入了九月,秋叶都染成红黄的颜色了。阳光只是暖的,没了热意,金光尽数洒下,又被银亮的湖面反送入云层,天上地下全留下漫天的金黄。
在这样一个日子里,陆明钰的书局开业了。她做的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的生意,没有四书五经、仁义礼智,里边全是些戏折子话本子,有以往流传的,也有请人新写的。
陆昭宁懒懒睡到太阳晒屁股,方才起身梳妆打扮,坐着马车悠悠来到热闹的街市。她掀开帘子,一眼望见金灿灿的牌匾——“风流书局”。
她挑了挑眉,让云黛拿好贺礼,迈进铺子。
虽是开业第一日,但铺子里只有零星几个人,陆昭宁扫视一圈,几个伙计都埋头包书,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她的目光锁定在柜台拨算盘的陆明钰,走过去,在算盘珠子碰了碰:“开业大吉。”
陆明钰一把护上键盘,像个护食的小金钱豹:“别乱动。”
“你这哪有什么客人,有什么好算的,”话说出口,她才觉得未免有些太过打击人了,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金貔貅,要不要?”
闻言,陆明钰眼睛一亮,连忙把算盘放下,满眼金光:“你和大哥约好的吧?啧啧,连大小都一样。”
说着,她接过云黛递上的金貔貅,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柜台上的另一只金貔貅旁边。
陆昭宁盯着两只貔貅,神色狐疑地扫过来扫过去,眼珠都快转出火星了,却没瞧出什么差别。
真这么巧?陆昭宁摸了摸下巴,不会是找的同一个匠人吧……
“诶,你刚刚说什么?”
陆昭宁回过神来,难得小心了几分措辞:“我瞧你这主顾是不是少了些,要不要我捧捧场?”
陆明钰又噼里啪啦拨起算盘来。珠子在她手指间跳来跳去,像是散落在几条白玉间的豆子。
“哎,这你就不懂了,”她抓起搁在一旁的毛笔,蘸上墨,在账册上写写画画,“我这儿的书都是姑娘家爱看的,她们不好意思上门,全都托小厮提前同我订了书,咯,如今只等他们送上门了。”
“既如此,二小姐怎么不改个店名?好歹隐晦些。”
陆明钰笑笑,正要解答云黛的疑问,外边突然传来爽朗一声笑:“风流书局,这名字我喜欢!”
陆昭宁转过头,只见来人是赵云奔,瓜子脸,长挑眉,葡萄眼,还配上一身秋叶黄的褂子,倒衬得人比在跑马场时还要精神。
陆明钰匆匆记完手头上的一笔,忙迎上去:“贵客呀,赵姑娘捧场来了!”
“岂止是我?”赵云奔故作神秘的眨眨眼,“我家中几个妹妹上次看了你给的书,都说也要再来买几本,只是年纪小,脸皮薄,非得乔装打扮一番,这不,落在后面,不过马上也该来了。”
“我同你说,昨个儿晚上刚印出几本新书来,是你爱看的江湖武侠,我还没来得及放书单上,你倒是来的巧!”
陆明钰将人拉去。赵云奔架不住她这热情,冲陆昭宁眨眨眼,就当是打了招呼。
忽然,门外边匆匆忙忙跑进个十四五岁的少男,说是少男,但陆昭宁还是瞧出了这人口上的胭脂却还没擦干净。
“姐姐,路上有个夫人的马车被撞了,似乎是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