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坐这儿来,同我说说话。”
她拍了拍身旁的乱糟糟的床榻。
“这……”
“我坐床头,你坐床尾,这总行了吧?”
其实也不太行。程怀新心中想着,但瞧着陆昭宁烦闷到有些不耐烦地神色,也没再推辞,默默缩在床尾。
“待会儿有人问起,就说你是来教我写字的,云黛在外边把用具都摆上了,现在我们就随便聊聊。”
陆晏听不让程怀新做她的书法先生,甚至还为她拿了他的青玉牌大吵一架。她今日就非得让他教她不可。
可好不容易放了假,她是真不想再碰笔了,只得造个假。
她刚开口,瞧见程怀新迷惑的眼神,又有些后悔了。她咳嗽两声,随口扯上一句话:“男子为何会对人动手动脚的?一言不合就把人抱起来扛起来?”
程怀新一愣,脸色有些发红:“情之所至,不由自主……”
“不是,是对谁都这样,就连对妹妹也是……也不对……”
她咬了咬舌头,似乎没瞧见陆晏听同旁的女子亲密。
“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陆晏听小时候极有分寸,只偶尔摸摸她的脑袋,如今长大了才愈发亲密的。
“并非男子,人人都有情窦初开之时,不过此事,小姐怕是去问夫人合适些。”
陆昭宁一愣:“什么感觉?”
“什么?”
“情窦初开什么感觉?”
程怀新轻轻叹了口气,陆昭宁找他问能问出什么来。
“陆小姐,若是喜欢的人夸你,你是比旁人称赞要更喜悦几分的。”
夸赞?陆昭宁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讷讷道:“那日你夸我时,我也特别高兴。”
程怀新一愣。
自己好像就夸过她两次。一次是在长公主府的时候,他为了哄人练字,随口敷衍她有天赋,第二次,便是上次在永安侯府撞见她摔倒时了。
他低低道了声冒犯。
陆昭宁发着愣,脑海里又想起那日的琴声。自己不会瞧见的真是程怀新吧……但总不可能是陆晏听,太奇怪了。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抽时间研读研读陆明钰给的书。
一小片指尖忽然触上她的指甲。
“陆小姐,情意涌动时,肌肤相触,是会心跳如擂鼓的。”
他低低道了声冒犯,指腹摸上了她的手心。
陆昭宁歪歪脑袋,瞧瞧手心,又瞧瞧程怀新,只觉着有些痒。
“陆昭宁!”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屏风旁飞了出来。陆昭宁身子一抖,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怎么办,现在没练字,岂不是骗不过阿兄了。
不对,完蛋,她心跳这么快,喜欢的真是程怀新了。
“你在干什么!”
陆昭宁手掌一抓,将程怀新的食指紧紧攥在手心,又反应过来,忙把他推开。
“陆大人,在下在教小姐写字。”
“写字?”陆晏听想冷笑一声,嘴唇却僵硬硬的翘不起来,“笔呢,墨呢?”
“在外边,”程怀新不卑不亢地答道,“小姐累了,休息一二再练。”
“对,对,练字呢我们。”
陆昭宁回过神来,想起叫程怀新过来的目的,忙应和道。
谁知这在陆晏听眼里更可疑了。
“出去!”
“好,好……”
这招是真有用,果然生气了,还叫她出去了。
她跟在程怀新身后,亦步亦趋,却又被一只大手提住脖颈后的衣领,提溜回来。
她滑了滑腿,朝着满脸冷色的陆晏听笑笑。
“我让他出去,没让你出去。”
“没事儿,阿兄,我可以和他一起走。”
陆晏听冷哼一声,将她放到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程怀新出去。
他一回来,徐青便说陆昭宁把程怀新那厮叫了来;一进门,云黛一个人在外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一走进里间,这两人已经在红着脸摸手了!
他把陆昭宁放在这儿,不是让她闲得无聊找男人玩的!
“你们在里间做什么呢?”
“就是练字累了休息会儿……”陆昭宁跑不了,有些气闷,默默缩到床头上去。
“休息会儿?”陆晏听坐上方才程怀新的位置,还是温热的,气得眉毛都要歪了,“在这儿休息?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呢?”
话音刚落,床榻忽然向下一陷,紧接着,原本完完整整、结结实实的木床便塌了一半。
陆晏听从木板堆中站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爬出来的陆昭宁。
“你们,还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