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低沉的嗓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别看其他人。”
林桑榆:!!!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占有欲的动作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在她印象中,江遇从未在公众场合下做出过如此亲密且强势的举动。这完全颠覆了他一贯克制疏离的形象,让她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两人对视须臾,她就着这被钳制的姿势,微扬起脸,试图找回气势:
“江、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被他捏住下巴,虽然力道不重,但说话时下颌的牵动感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
偏偏江遇似乎存心忽视她的质问,紧贴着她皮肤的指关节清晰地感受着她下颌开合的动作,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向她开合的嘴唇。
那对唇瓣轻薄如晨曦中的花瓣,透着诱人的粉嫩色泽,仿佛无声地邀请人去采撷,去品尝那想象中的柔软与甜蜜。他眸色渐深,原本静如深潭的黑眸,此刻翻涌着更浓重的、风雨欲来的暗色。
林桑榆说完就察觉到,眼前的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如果说刚才只是带有强势的侵占意味,那么现在则更像是极力隐忍着某种更汹涌的冲动。
静待了几秒,观察江遇还是没有任何想要放开的意思,甚至眼神更加危险,她立马稍加一用力,微一偏头将自己的下巴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开来。
“嘶——!”林桑榆倒抽一口冷气,捂住自己刚被蹂躏过的下巴,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江遇!你是属螃蟹的吗?下手没轻没重!还好本姑娘纯天然,不然几十万填进去的下巴非得让你捏回出厂设置不可!”
江遇闻言,成功被她这夸张又生动的吐槽逗笑,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眉眼间漾开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自知刚才有些失控,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但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那点懊恼又被逗弄的心思取代,索性顺着她的话,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哄骗的意味问:
“那...鼻子呢?”他眼底促狭的笑意更深,故意压低了嗓音,“这次我保证,轻轻的?就一下?”
说着他的手指还象征性地朝她鼻尖方向虚晃了一下。
林桑榆顿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身体更是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大步。
先前的话虽有夸大成分,但她可不想再给他任何动手动脚的机会。更何况他刚刚这举止,简直是把“占有欲”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还有什么叫“只看着他”?
他很好看吗?
...好吧,确实帅得惨绝人寰。
但这仍然不是他莫名其妙在公共场合行使“主权”的理由!
如果不是这会儿周边的人流涌动,她真想揪着他的领子提醒他那个被刻意模糊的界限——“他们是床伴,不是情侣”!
奈何眼下,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像躲避什么危险源一样,迅速向后撤了一大步,再次精准地卡在离他一臂远的位置。
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像法官敲法槌般,极其严肃地虚点着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三八线”,一字一顿地宣告:
“江医生,请注意!从现在起,直到这顿饭安全吃完,此线为界!你,在那边!我,在这边!越线者——”她故意停顿,加重语气,“——小狗!”
说着,为了强调,她又煞有介事地用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那条无形的三八线。
江遇失笑,看着她的眼神跟在看一个认真划分领地、严防死守的小学生没有任何区别。那点残存的躁意,竟奇异地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抚平了。
他也不在此纠结,绅士地两手朝两人身前一送,声音含笑道:
“那姑娘请吧,再不走要饿晕了,我可不负责。”
林桑榆觑他一眼,当真在他的礼让下,大摇大摆地朝前走。等走远了好几步,她还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并且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否保持刚刚定下的规定。
江遇哪会不知道她这差点就写在脸上的小心思,于是迎着她的眸光,勾起一侧唇角,轻讽道:
“林桑榆,人与人最基本的信任呢?”
林桑榆被这话说得心里一咯噔,转过身后就真不仅没再怀疑他,也没有再回头了。
从住院部走到医院大门的这段路,两人依旧保持着这样:她在前走着,他在后走着。
于是不少人便看见,夜幕之下,女孩大步朝前走着,夜风将她的大衣衣摆吹起,走得那叫一个潇洒阔步。
身后的男人肩上背着一个长长的乐器,始终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孩的身后。若不是两人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还有男人温柔地看着前方背影的眼神,他们几乎都要怀疑两人不认识了。
清冷的月辉静静流淌,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映在地面。
那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沉默地随着步伐移动,却在光影的魔法下,于地面上悄然交汇、重叠,宛若一对并肩而行的亲密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