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还没开场,顾无言一个人在后台候场,突然后肩膀被人拍了下,一转头,是个不认识的同学,那同学额头上还挂着细小的汗珠,有些着急地说:“顾无言吗?有人找,在西墙。”
顾无言微微蹙眉:“谁?”
那人抬手擦了把汗,有些不耐烦:“不知道,你赶紧去吧我还要帮忙布置。”
“……好,辛苦。”顾无言思虑着,左右想不到这时会有谁找他,但看时间,距离上场还很久,还是去了西墙。
Z城是个树木冬季也不太落叶的城市,西墙的小竹林和爬山虎墙在寒冷天气下也不见颓势,依旧茂密着。
顾无言去了,这会儿人大多在礼堂,或者在教室,西墙人很少,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所谓要找他的人。
就在他抬脚要走的下一刻,左肩膀被人用掌心前段拍了一下,紧接着又被轻轻捏了捏——那是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动作。
他转过头,见到了来人。
从教学楼到礼堂的路上熙熙攘攘,礼堂内,一波又一波的学生涌入,入座。
“人呢?!顾无言人呢?!”何理着急地拍着手,电话那端嘟嘟声过后自动挂断,联系不到人让他急地差点要跳到半空中用天眼看看人到底藏哪去了。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同学:“刚才有人说他好像去了西墙!”
一听这话,刚找遍更衣室回来的江驰拔腿就往西墙去:“何理你留下来,我去找。”
西墙的路灯坏了有一段时间了,因为过了傍晚就很少有人会去那里,加上学期末各种事情,一直没来得及修,这会儿天暗下来,路面变得有些不好走。
竹叶簌簌,冬天夜晚寒冷的风穿林过叶,刮在江驰脸上,因为常年背对着太阳,这里的气温比学校其他的地方要低上的多,连白天的时候也散发着丝丝寒气。江驰打开手机手电筒,喊着顾无言的名字。此时这里只有他,叫喊声穿进竹林里,最终归于虚无。
“到底去哪儿了……”西墙很大,光是穿过竹林就要花上10分钟。江驰焦急地在竹林里寻找着,越走越深。再走下去,他看到了一圈拉起来的围栏,这里极少会有人来,这圈围栏也不是防人的,因此围栏不是很高,像他这个身量的少年要翻过去轻而易举。
再深.入,江驰看到了围栏后黑黢黢的一片,有半间教室那么大,再旁边是西门的保安亭。从围栏到下面的保安亭,高度差了快三米,江驰望着黑暗中深不见底的低地,一股浓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三米,摔下去的话,很可能会骨折……
江驰又叫了一声顾无言,无人应答。
死寂。
会不会他不在这里?谁没事会穿过一.大片竹林到这片近乎荒废的地方来?
还有哪里?他还能去哪里?
忽然底下传来一阵声响,很轻微,像是重物在枯叶上移动的动静。
三米……万一,万一摔下去的时候磕到头了呢?!万一昏迷了呢?!
强烈的不安和恐惧狂风暴雨般席卷上心头,几乎是下意识的,江驰打着手电,攀上了护栏,将要往那黑暗地带而去。
与此同时,下面又传来了一阵声响,比刚才更为明显,手机手电的光射程不远,他只见树丛中一抹淡淡的白色,江驰肯定了,那里一定有东西!
那东西是顾无言的概率有多大?他又怎么会摔下去?!会不会流很多血?!
快一点!
慌张间,倏地脚底不知卡到了护栏的哪个构造,江驰身体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倒去!
“江驰!!!”
一股力道从天而降,猛地把他带离护栏——如果再晚些,恐怕摔下去骨折或者昏迷的就是他。
少年纠缠着在枯叶上滚了几圈,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江驰最终听见身下人的一声很轻的闷哼。
在看清来人之后,劫后余生的庆幸骤然涌上心头,恐惧感和被人猛地带动的肾上腺素还未褪下,江驰突然死死抱住了身下的人。
“我以为你掉下去了,吓死我了!”
顾无言被他这么突然猛地一抱惊地愣住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嘴唇动了动,迟迟开不了口。
风吹竹叶,带起一阵窸窣声响顾无言努力平复着江驰带给他的胸腔狂跳,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我找不到你!”江驰仍是紧抱着顾无言,像是怕人消失了一般。
“找不到也不用……”
自寻死路吧……
顾无言哽了哽,没再说下去。
江驰缓过劲儿来,反问道:“这话还得我问你,你做什么跑到这里来?”
“我……”顾无言顿了一下,说:“有人找,说在这里等我。”
“那人呢?”
妈的,等我知道那人是谁非抽他个大耳光!
“没人,”顾无言说:“应该是恶作剧。”
“操!”江驰忍不住骂了句,“哪个傻逼!”
等我知道那人是谁非狠狠抽他两个大耳光!!
顾无言推了推他:“先起来吧。”
江驰这才发现他俩一直抱着躺在地上,自己这一身重量压.在顾无言身上这么久肯定不好受,连忙把人起身拉起来。
不料他堪堪起身,一道强光猛地照亮了这里。过于明亮的光线迫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