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班一群人来疯，无论是谁回答真心话都激动地不行，听见杨雨衡的问题，瞬间又鬼哭狼嚎地起哄起来。
江驰把手搭在顾无言椅背上，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这问题也太土了。”
杨雨衡把卡片翻过来，说：“不怪我喔，上面自己写的。嫌土你自己问啊。”
“还用问么，肯定没有。”
杨雨衡怼道：“就你知道，万一人家真的有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她说完后，有几个女生放缓了呼吸安静下来，手指不停扣着衣袖边，气氛里瞬间多了一丝不同的意味，不知是谁的心在扑通扑通等着答案。
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顾无言，江驰看向他，后者却不作表示，沉默了一会儿。
无情方坦荡，顾无言这么沉默着，看起来就像有点什么。
难道……
一时间原本十分笃定的江驰也不确定起来，一颗心没有由来地提了起来。
“……”
有人起哄道：“看来是真的有啊。”
“谁啊谁啊？”
“我去，谁这么牛逼能被一哥喜欢。”
江驰不确定地看着他，问：“你……”
不等江驰说完，顾无言十分果断地答道：“没有。”
“……”得到答案江驰终于勾起嘴角，说：“看吧，我就说。”
众人纷纷吁了一声，听上去十分失望。
“没劲没劲，”一直翘首以盼听八卦的罗沥失望了，摆摆手说：“下一个下一个。”
……
一顿烧烤结束，走人的时候有一两个微醺的，但不影响回家，大家陆陆续续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上厕所回来的江驰发现身边的顾无言好像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发呆，于是朝他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发什么呆呢？”
顾无言：“……”
“顾无言？”
“……”
江驰拉近了椅子：“同桌？小哑巴？小白花？”
“……”
蒋灿进来了，看见两人还没走，问：“你们干嘛呢？”
江驰：“……他好像醉了。”
就在江驰说完，一直发着呆的顾无言忽然抬头，对着他，有些迟钝地开口：“嗯？”
“怎么会醉，在你们出去之后我就把酒换成饮料了呀……”蒋灿回忆着，“哎呀！我记起来了，我只撤了酒瓶，我忘记顾无言的杯子里还有满满一杯酒没撤！”
嘶——
每个人醉酒的表现各不相同，有的人会发酒疯，有的人会吐真言，有的人则会一觉睡死到天亮，而目前顾无言看起来只是反应力慢了点话少了点。
还好还好。
江驰：“我先带他回家吧。”
“行，路上小心。”蒋灿有些不放心，送他们到街口打车处。
现在是晚高峰，附近是一个热门景点，叫车软件上一片橙橙红红，十几分钟后，手机上依旧显示“正在为您寻找车辆”。
江驰低着头来回切换着各种打车软件看叫车的进展，顾无言一直安静地站在他旁边，忽然被人叫了一声，一看，是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一位五六岁左右的孩子。
“不好意思吼，我问一下这个地方怎么走？”中年妇女操着一口外地口音，指着地图上的终点。
顾无言：？
妇女见状窘迫地笑了笑，说：“这个导航导的我也看不懂，在这里绕了好久了。”
一旁的小孩打着哈欠，问：“妈妈，还有多久到？”
妇女安抚道：“就在附近，囡囡再坚持一下。”
孩子又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说：“好。”
“阿姨我告诉您。”江驰上前一步，带着两人到几步旁的岔路口，指着其中一条简略而精准地帮人家指了路。
“哎呦，谢谢谢谢。”妇女道谢，一旁的小孩子也脆生生地学着母亲说谢谢。
江驰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说：“不用谢。阿姨，附近人多，可要看好小孩啊。”
“哎。”
这位妇女的小孩没丢，可一回头顾无言却丢了。
江驰回去的时候就看见顾无言原本站的位置空空如也，他在人群里环视了一圈，人人人人人，哪里都是人，唯独没有顾无言的身影。
江驰边找边打他的电话，忙线不到几秒就被对面的机械女声告知对方已关机。
他身后就是古城，在他小时候还不算很热门的旅游景点，这两年宣传起来了，非节假日也有很多游客。古城很大，全部粗略地逛一遍也要大半天，如果顾无言真的进去了，除非他自己回家，否则江驰晚上基本上是找不到他了。
但顾无言一个本地土著，就算醉了也不至于找不到回家的路吧……
江驰这样想着，但脑子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诸如溺亡车祸甚至碎尸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场景。
江驰边想着边小跑进了古城，所幸刚进古城是一条大道，找起来难度不大，他在涌动的人潮中寻找着。
大道的尽头是一个广场，很大，江驰来到了广场上，却还未见顾无言的身影。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蒋灿让她一起帮忙找的时候，只听得眼前“砰”的一声巨响，滚烫发红的铁水被瞬间击碎，万千火星于半空中绚烂绽放，旋即如流星般落下，顷刻间焰火点亮了半片夜空，人群被这迸发的火花惊地扩开一圈，随后立刻叫好着再次靠近。
打铁花师傅再度挥舞着手臂，火树银花便在人声鼎沸中又一次点亮了这座古城。
在一阵阵声浪中，江驰看见了对面人群里的顾无言，焰火把他的眸子映的很亮，像是盛满了星星。
两人于无声中对望，直到火光熄灭，人群归于平静。
江驰刚想出声叫住他，不料在光影暗下去的下一刻，顾无言转头便走。
“别走！”
顾无言站在人群之外，而江驰则挤在人群之间，顷刻间就要看不见他的身影，江驰越过人群一路追着，来到附近一个湖心亭，只见顾无言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
“我说，你跑什么啊。”江驰喘着气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不料凳子还没坐热乎呢，就听得“砰！”地一声，顾无言愤怒地一拍石桌，给江驰吓的一激灵，站了起来。
“大胆。”顾无言长眉一拧，怒目而视，俨然一副皇帝样。
江驰：？？？这是演哪出？
顾无言掀起眼帘，冷冷看他，语气十分高贵冷艳：“来者何人。”
噗……
江驰捂着肚子疯狂忍笑，说：“我，江驰啊。”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我说话！”顾无言再一拍石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