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蝶与众人打完招呼,和周仪一同走出练功房。
沈白放下弓箭,叫住她:“若蝶师姐。”
周若蝶顿住脚步,扬起一边眉毛。
沈白神情诚恳,就差给周若蝶鞠一躬拜谢恩人了:“若蝶师姐,谢谢你。”
周若蝶噗嗤一笑,不在意地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过你可得把我的好记在心底。”
沈白连连点头:“一定会的。”
周若蝶忽得生出一种忽悠小孩的负罪感来。
“你比你刚来时长高不少,”周若蝶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感慨道:“不过嘛,到长成大人还有距离呢。”
她落寞的神情一闪而过。
沈白瞧见了,道:“若蝶师姐也没多大。”
“我可是大人了,”周若蝶说:“大人和小孩是不同的,大人要保护小孩。”
沈白:“小孩也能保护大人。”
周若蝶眉眼弯弯:“那你得保护好我。”
沈白重重点头。
周若蝶没放在心上,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人小鬼大。小孩子不能喝酒,昨晚试过了,就别再喝了,知道吗?实在是想喝了,那也只有在很想很想爹娘的时候才能喝。”
沈白还要说些什么,就被一个下人打断。
那人是段蓉身边的侍从,奉段蓉之命前来唤周若蝶去找段蓉。
周若蝶若有所思,她笑笑和沈白道别。
周灵觅探到沈白身边来,和她一起目送周若蝶和周仪离开的背影:“她怎么突然和你这么要好了?”
沈白收回视线,重新回到白线前执起弓箭:“我也不知道。”
可能她们都有共同的遭遇吧,沈白心道。
周灵觅心有戚戚:“你不怕她吗?我可怕死她了。”
沈白不解道:“你为什么怕她?”
“一种直觉吧,”周灵觅环抱着自己,神神秘秘地说:“你不觉得她很让人看不透吗?”
沈白细想起来,她确实也一直无法搞懂周若蝶。
她看上去非常地和善,对所有人都以礼相待,且经常作出一些界限之外的事,来增强与别人的情感连接。
她对待沈白就是使用这个方式。
周若蝶贸然地闯进沈白的领域,与她靠近,然后再对她说一些冒犯的话,揭她的伤疤。
这一招很直接,也很迅速。
迅速地就拉进了沈白和她的距离。
沈白从初始的被冒犯,立刻转变成了对她的好感。
沈白道:“我不需要把她看透,我只需要知道她是个好人。。”
周灵觅一直害怕周若蝶,是因为她总觉得她无懈可击的皮囊下,藏着的是吞人心的妖怪,一把小心就会被缠住然后被吞噬。
但这只是她非常不靠谱的直觉,从她对沈白的帮助上看,或许真的是她误会了也说不定。
周灵觅讪讪地说:“好吧,你说得也对。”
周若蝶与段蓉谈完出来,正面对上站在树底下的周仪。
这周仪装也不装,连掩饰都无,摆明了就是在这等周若蝶的。
周若蝶明知故问:“你在这等我?”
周仪别扭地移开视线,半晌挤出一句话:“你们聊什么聊了这么久?”
“你猜不到吗?”周若蝶好笑地问。
周仪沉默。
“段夫人还是想继续做媒人。”周若蝶面带笑意,但是眼神冰冷:“同我和她的好大儿说媒咯。”
周仪:“你……你答应了?”
周若蝶凑近她,问:“你这么关心作甚?”
周若蝶的脸近在咫尺,周仪大退了一步,后背紧贴住了粗粝的树干。
“我是什么怪物你要离我那么远?”周若蝶收起表情,站直身子:“我不想的事没人可以逼我。”
周仪观察她的神色,心中紧绷的弦悄悄松开了。
周若蝶话风一转,直把矛头对向周仪:“你如今也已满十八,早已是婚嫁之龄,为何还一直推脱家中父母安排的如意郎中?”
周仪梗着脖子,憋出一句:“这是我的事。”
“是吗,”周若蝶面带深意:“还是说……你有秘密?”
周仪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