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白稳定发挥,第一根白线的距离已经无法难住她了。
于是段蓉让她退到第二根线后,箭矢也换了,原先青铜打造的箭头被去掉了,整支箭与其说是箭,不如说是一根木棍。
周灵觅咂舌:“要以木穿石啊,难度太大了吧。”
段蓉觑她:“第一关都没过的人当然觉得难。”
周灵觅昨天扎了一天的马步,今天就恢复得生龙活虎,被怼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悻悻地继续练习。
段蓉神情稍缓:“你只要继续沉下心来继续锤炼,准度很快就能提升上去。你平日里要学习东西太多,不如今日便不去练功房,在这习一天的箭吧。”
石靶上尽是周灵觅射出的箭,准度十分不稳定,有两支射在中央,其余的箭不均匀地分布在靶面上。
到了新的阶段,沈白也十分不适应,木箭脱靶的次数大大增多,段蓉教学的这一个时辰里,木箭只零星地留在石靶上几次,一次正中间也没射中过。
课后,段蓉要走时,沈白把她叫住,段蓉有些感到新奇:“有何事?”
沈白犹豫了会儿,道:“我想学习《清心诀》,但是不知道要去哪里得到。”
段蓉意外,道:“《清心诀》是叶氏武功,你怎突然要练习这个?”
沈白没有把叶行舟供出来,但是她也不会扯谎,半天没憋出半个字。
段蓉若有所思,联想到昨日探查她内力时,那把‘剑’模样的真气,昨日还觉奇怪,今日再对上沈白说的《清心诀》,一切都明了了。那真气确实是练习《清心诀》后才能产生的。若不是有专人指点,沈白又怎么突然接触到《清心诀》?
莫非府上有叶氏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猜疑,对沈白道:“无妨,这《清心诀》本就不是多么难得到的东西。《清心诀》的创始人也是个妙人,他心胸广大,自编出这本秘籍,就公布于武林,广泽天下。只要是有意学习的有识之士,都能得到他的这本秘籍。叶氏创始人叶无羁亦是《清心诀》的受益者,以此为基础发展出许多他的独门武功,虽然我并不看好,但他好歹也发展成了武林一霸。你以此为基,说不定也能走出自己独特的道路来。”
沈白深深地点头,“谢谢师父。”
段蓉愣住,道:“你叫我什么?”
沈白被她问得有些难为情:“……师父。”
段蓉心中感慨万分。
她第一次见到沈白,其实是不知所措的。甚至连她都无法面对沈家被灭门的祸事,更何况是这个一朝失去所有亲人才十岁的半大小孩。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到她,不知道怎样才能缝补她破碎的身心。
她只能逼着沈白重新站起来,要是倒了有她在后面接着。
好在沈白很争气,不仅站起来了,也从未倒下过。
能以这种方式被沈白接纳,也挺好的。
段蓉温柔地摸了摸沈白的头,道:“争取做为师的骄傲。”
沈白站在一边观察周灵觅射箭,她射出的箭很不稳定,上一支箭还稳稳地落在石靶中央,下一支箭可能就偏移到差点脱靶了。
在她射出一支落点完美的箭后,沈白走上前来,“你且停住不要动。”
周灵觅不明所以,但也听话,一动不动。
沈白道:“射箭是要重复,一直重复正确。你刚刚的那箭无比正确,要做到每次将箭射出,都和刚才的感觉一模一样,不得有半点偏差。拉弓的紧度,箭发出的位置,身体的姿态,都必须一点不差地重复。”
周灵觅顿悟了,这一次不再着急把箭射出,调整了很久的姿势。
沈白帮助她调整:“胳膊低一些,太低了,再高一些。箭再往后拉些把弓撑得更满,手指放松,你方才没有这般紧。”
沈白的手指凉凉的,在她的指关节处摩挲,周灵觅深吸一口气,知道时机到了。
沈白后退一步,周灵觅的箭也随后发射。
噔!
果不其然,箭矢恰就落在石靶的正中央。
原来是这样,周灵觅在沈白的指导下才明了练习的重点。
要重复争取,而不是每次都凭感觉。
以往她只要成功一次,就雀跃地要蹦起来庆祝,别说记下正确的姿势和发射时弓和箭的角度了,成功的经验一点也没留在脑子里,于是下一次又只能凭模糊的感觉再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