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还未至丹田,那些好不容易成型的气倏地散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睁开眼,眼中罕见地流露出慌张的神色。
再次闭上眼,凝神聚气。
这一次未等气至丹田,也不让成型的气就地消散,她就一掌向练功柱砍去。
手掌停留在练功柱的一寸前,练功柱毫无颤动,丝发未伤。
沈白的手掌前也不见任何运出的气。
段蓉微微皱起眉头。
周灵觅也有些不可思议,原来这沈白丝毫内力修为也没有!
哈哈!武功上我赢定她了!
周灵觅满面红光,高兴得要哼起歌来。
沈白脸色煞白,再次起势,这一次手掌不再停留在练功柱前,而是以掌为肉刃,直直地劈向练功柱。
练功柱连动都没动。
沈白又接二连三地往上劈。
右手迅速地肿胀起来。
段蓉快步上前,制住他的手腕,停止她的自虐行为。
沈白眼睛红了,泪光闪烁。
段蓉愣住。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沈白流泪。
她全家被杀了,她都没在段蓉面前展示过自己一丝的脆弱。如今,却因为无法使出内力而垂泪。
段蓉手指搭在沈白的脉象上,沈白的身体正如她自己所说并无大碍。
那是为何?
她的手握住沈白的右手,段蓉的气顺着她的右手在她的筋脉中游走。
只能感受到很微弱的气,无法凝聚,也无法壮大。
沈白微弱的气与段蓉浑厚的内气相撞,立刻被吞噬殆尽。
段蓉问:“你之间练到了何种修为?”
沈白:“心法突破了第四重。”
不应该,如果已经突破了第四重,那内力应当如风走体内,而不应当是如此微弱的事态。看刚刚沈白第一次演示,她的手掌并未直接接触到练功柱,说明她清楚自己的内力能够隔空击柱。
段蓉安抚她道:“可能是身体仍然抱恙,不用心急,慢慢地便可恢复到往日水准。跟着周师兄慢慢从头开始练习,对你来说不成问题。”
接下来周高逸和段蓉有事先走了,周长文领着沈白四处熟悉环境,也将习武的规矩告知她。
但是沈白没有听进去几句。
右手的肿胀已经消下去不少,她无心顾及。
她想控制体内乱窜的气,但是它们就如狡猾的蛇一般,还没抓住就溜走了,无影无踪。
周长文将沈白安排到周灵觅的旁边,周灵觅正在凝心聚气,嘴中念念有词:“任督如弓弦,气如弦上箭。”
她近来突破了心法第三重,正在巩固阶段。
周长文对沈白说:“我们从头开始。心法第一重:引气入体。要从唤醒体内的气开始,体会气的形成,感受腹有热感,注意呼吸的节奏。一呼一吸,慢呼慢吸,慢慢入静、入定。”
这些爹娘都曾教过她,现在要从头来过,沈白也丝毫不懈怠,听从周长文的话,盘膝而坐,眼帘微垂。
周长文满意地点点头,看到一旁的周灵觅正悄悄地睁着一只眼睛瞥向沈白,他敲了敲周灵觅的脑袋,示意她专心。
周灵觅不服气地抬头瞪他,又重新闭上眼。
叶行舟在伙房忙完回松露轩,没想到沈白还没回来。
今日沈白去练功,他作为照顾沈白起居的下人,自然是没资格参与其中。
本以为无事可做,想寻个机会出府,去他心心念念的师傅提到的小木屋探个究竟。
但还没等他寻到机会,事儿就找上门了。
周海奉周青之命来找他去伙房帮忙,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沈白这边一没事了,他就又被调回了原岗位。
叶行舟担心他会彻底从沈白身边调走,如果真调走了,再难找到机会靠近沈白了。
好在周桐与周蔚在周青面前说了不少叶行舟的好话,让周青认为叶行舟继续照料沈白也挺合适。所以在松露轩这边无事时,他便要去伙房做事。
可谓是人尽其用。
叶行舟问周蔚:“沈姑娘去哪了?”
周蔚看看时辰,说:“还在练功房呢。”
叶行舟大惊:“都这么晚了,她可曾吃过晚饭?”
周蔚摇摇头。
叶行舟问:“练功房在哪?”
周蔚带叶行舟来到练功房。
他们还站在院外,就听到练功房里传来一阵一阵闷响声。
叶行舟猫着身子朝里看。
只见诺大的场地只余沈白一人,大冬天的她却满头是汗,手掌上缠着布条,正在一下又一下地与木桩对抗。
周蔚就要悄声进去,被叶行舟拦住,他摇摇头,用气声说:“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