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归冥问了个他觉得比较重要的问题；“那做饭的是人还是妖?”

绝笙并未起疑，答：“当然是妖啊!你傻，人哪能进来?”

“除了意外，比如你们，但普通人是绝对进不来的，人类厨子可不会来。”

“那我不吃了。”莫归冥倒也答得干脆。

不吃就不吃，你以为你能吓到我吗？

绝笙很想狠扣一个栗子在这个拽得不行的小屁孩头上，但是她的目的还未达到，便又愤恨收了动作。

“随你。”终究是没出掉气，她不痛不痒地说了句并无任何威摄力的狠话。

“哦，本就和你无关，你生什么气?”莫归冥又丢出一句话。

他和那个君舒月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两模两样的人会说出如此伤妖心的话?明明语气很普通，但话的内容是真的刀子。

绝笙盯他，他也盯绝笙，盯得久了，他便不耐开口：”我脸上有字吗?这么看我?”

“切!”绝笙偏过脸，再待下去她要爆了，于是她指着屋子道，“快去在前台登记入住，男女是分开的，我要走了，后会有期。”

“你要走了?”楼鹤问。

“要走就是要走，我又不是你们的专属向导，已经将你们带到了，我走也是合理的吧?”绝笙叉腰，心道我们有这么熟吗?

楼鹤却动情回答：“合理自是合理，只是茫茫人海中我们能相遇那便是缘，有缘千里来见……绝笙姑娘若是今后有难，可去我楼家寻一份优渥差事或是直接领一份可观的救济金，极上我的名号就好。”

绝笙脸上的不耐瞬间褪去，她笑了，笑容不似平常那般轻快且具有感染力，带着轻微的哀伤与落寞。

“特此告别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我妖力散尽要死了而已。”她笑着说，“之前还在想要怎样与各位告别，这下倒是没有负担了。”

“你……要死了？”楼鹤的舌头仿佛打了结，“你不是妖市的化身吗？你怎么会……死？”

“很正常的事，我不过是偶然得形，明日妖市开启之时，我便会重新融入妖市之中，化为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虽说独属于我的那份‘妖力’不会消散，但那时我已没有了思想和意识，和死了倒也差不多了。”绝笙慢慢说道，她的眼睛极缓慢地眨了眨，“我也活了那么多年了，也够了，你们也不要为我难过，或许终有一日我还会再重塑呢？”

绝笙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挥了挥手：“再见了，不要把离别渲染得如此悲伤，我们只是生离，而不是死别。”她最后看向楼鹤，笑道：“缘会使我们重逢的，你相信缘吗？”

楼鹤的眼泪又开始打转：“呜呜呜，我信我信，绝笙姑娘，等你重塑过后，你还会认得我们吗？”

“放心啦，当然会的。我走了，不要来找我。”绝笙言罢转身离去，最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谷顾故也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哽咽道：“呜呜呜，也不知道姐听到她多年好友去世的消息会怎么想，我要不要委婉一点告诉她？”

楼鹤握住了他的手：“还是不要告诉她好了，你就当不认识绝笙姑娘。”

“好！”谷顾故点头，又擦擦眼泪，“姐的情绪不稳定，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不告诉她了。”

“你们伤感完了没？”莫归冥背着手，抬头看他们，“人死不能复生，妖也是一样，既然她还有机会回来，就不要如此伤感了。”

楼鹤立马收了哀伤神色，谷顾故抽搭了一下后也停了下来。

“好，那我们便去办入住手续。”莫归冥开始指挥，“等下再去陪师姐办。”

听到“师姐”这个称呼，君舒月愣了一下，而后扳过莫归冥的肩膀，声音激动，“你喊我什么？师姐？”

糟糕，一不小心就把熟悉的称谓脱口而出了，但他仍保持住了面上的镇静：“我们既是要同行，那便该选择一个称呼才是，我年龄尚小，对你直呼大名不礼貌，师姐这个称呼则刚刚好。”

君舒月释然地笑了：“也好，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诶，小冥，那你要不要叫我师兄啊？”楼鹤突然兴致盎然起来。

莫归冥白了一眼他：“哼，想得美。”

“我打赌，你以后一定会心甘情愿叫我师兄的！”

“嗯，那我拭目以待。”

入住手续的流程并不复杂，不多时楼鹤莫归冥谷顾故便办好了，君舒月则是表示此等小事她一人便可解决，婉拒了楼鹤以及莫归冥的陪同请求。

“没关系，我能有什么事？你们既然已经办好了手续，就先去休息，稍晚些我们一起吃晚饭，如何？”

二人答应了。

妖市某处，妖迹罕至，此处没有任何声音，寂静到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迹象，略显突兀的哼歌声蓦然响起。

“塘边伴生柳啊，鱼儿戏其枝，芙蓉撑伞去啊，莲蓬恨夏短——”

“妖市之主，最近过得怎么样啊？你还好吗，嘻嘻？”

“我来咯。”

一个略显干涩的声音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