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是掌门,掌门回来啦!”楼鹤眼尖,率先发现,他一声欢呼,立马跑去迎接,在雪地里冻了良久的腿有些麻木,还没跑出几步,楼鹤便跌倒在雪地里,半边身子埋进了雪里。
不多时,他又爬起,像条鱼一样滑到了掌门面前,君舒月在后面慢慢地走着,她不急,她是师姐,要矜持一点的。
小小的个子,披着大袭,白皙的小脸埋在绒毛中,只露出那双冷淡的琥珀色眼睛,睫毛长长,挂着冰晶,看上去像个安静的瓷娃娃。
楼鹤一个箭步冲过去,先是敷衍地和掌门问了声好,然后上下打量着那个小小的娃娃,咧嘴一笑:“你好,我是你师兄。”
又指着慢步走来的君舒月说:“那是我师姐,从今往后,就是我们共同的师姐了。”
瓷娃娃点头,目光还是淡淡漠然的。
“诶,给点反应呗。”见他不说话,自认为魅力无限外加有个师兄身份加持的楼鹤有点尴尬。
“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瓷娃娃直视着楼鹤,语气不似疑问而是质问。
“啊哈哈哈,好了,”君照野横在两人中间,“这是你们小师弟渡云。”
“哦,原来你叫渡云啊!”楼鹤将头歪过去看他,下一刻君照野就将他的脑袋又拍回去了。
“你们师弟啊,他有点特殊,他不是……”君照野想着措辞,如何将“非人”隐晦表达出来,“他是世间灵气所化,你们明白吗?”
“懂懂懂!”楼鹤接话,语气竟有些兴奋,“小师弟他不是人!对吧?”
渡云白了楼鹤一眼,但此人全然不觉,依旧抻着个脖子叽叽喳喳,“天呐,好厉害,居然不是人!那你这个躯体是自己长的吗?好神奇!”
“喂,少说两句。”君舒月扯了扯楼鹤的衣角,颇为尴尬地开口。
“啊哈哈哈,天这么冷,还在下雪,我们回去吧!”察觉到气氛不对,君照野笑呵呵开始和稀泥。
“嗯嗯嗯,我们快回去吧,我都快冻死了。”楼鹤似是想起自己已经被冻了半晌的事实,连忙开始抱怨起冷来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渡云的食指与中指微拢,掐了一个决,楼鹤踏出的下一步所踩上的不是松软的雪了,而是,滑溜溜的冰。
没有任何防备,和君舒月说说笑笑的楼鹤一脚踩上了冰,然后在君舒月惊恐的目光,君照野憋笑的神态,渡云满意的眼神下跌倒了,并顺着带坡度的路一路滚到了坡的尽头。
哟,速度真快。
君舒月立即脚底带火,一路融着雪来到了楼鹤身边,手忙脚乱扶起了楼鹤,他此时的模样狼狈极了,头发上是雪,衣领里是雪,鼻尖上还顶着一小坨雪。
楼鹤哇哇大哭:“呜,师弟坏,我不要和师弟好了!”
而当事人一脸不屑,君照野只好再次和稀泥:“啊呀,小鹤啊,你看你师弟他也不是故意的是吧……”
“他就是故意的!”楼鹤哀嚎,顺便哀怨地看了一眼渡云,渡云微微侧头,躲过了这道实际上没什么杀气的目光。
“啊呀哈哈,你师弟他心思纯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坏心思,所以啊,”君照野一改先前和稀泥般的语气,忽正色道,”所以这些作人的规则我们要好好教他啊。”
“心思纯净是这个意思吗?”楼鹤咕哝着,又瞧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渡云,察觉到这道目光的渡云也回看了一眼楼鹤,楼鹤倒是立即收回了探究的目光,语气迅速地开口,“如果教导他是我和师姐的职责的话,我愿意承担起来的,师姐呢?”他看向君舒月。
“我自然也是愿意的。”君舒月点头,作严肃状。
“那好吧,我也愿意承认你们是我的师姐和师兄。”渡云开口。
不是,这叫什么意思?还“也愿意承认”?委屈了是怎么的?楼鹤又开始愤愤不平起来,直觉敏锐的君照野发现了他要发言的意图,抢先一步开口,“小鹤刚刚肯定摔疼了吧,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楼鹤立马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瞬间开心起来,忙点头道好。
君舒月看着一脸满足的楼鹤,轻笑道:“美得你,这下没有不高兴了吧?”
“我哪有不高兴?我一直开心的很!”楼鹤脸埋在掌门厚实的后背上,语气满是隐藏不住的兴奋。
“小家伙们,我此番可是给你们带了很多小玩意儿的哦!”君照野兴高采烈地说,“咱们可以过一个好年啦,我可是特地在除夕前赶回来的!”
“哇!好诶!”楼鹤高呼,很热烈地捧场,”那几天可以不用练功痛痛快快玩了!”
“过年了?我又可以长大一岁了?”君舒月也相当高兴地接过了这个话头。
只有渡云依旧安静的像个瓷娃娃,他不语,只低头走路,将脚下的雪踩得“咯吱咯吱”响。
“嘿,小师弟!”楼鹤出声唤他,”你应该还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过年吧?”
“不,我没有,我一个人也是没有的。”渡云相当简短地回应道,仿佛刚刚两人并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发生。
“过年好有意思的,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楼鹤眉眼弯弯,开始憧憬。
“哦,好。”渡云点头,看起来一点也不激动。
“我讲的不好,不过你经历过你就明白了。”楼鹤见不得他这个对什么都没什么反应的样子,继续补充说,但这次渡云没说话了。
接下来这段回去的路上陷入莫名的沉默,楼鹤多次想打破这份安静,但气氛实在不对,就此闭嘴。安静下来的楼鹤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