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宴尘的表情,黎未央目光落到他脸上,“你对他还有印象,对吗?”
宴尘垂下眸子,目光落到女帝拉着他的手上,“陛下觉得,我是太傅?”
听到宴尘的这话,黎未央就知道他还没有想起来。
不过没关系,人已经在皇宫,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不算晚。
黎未央起身,说,“走,朕带你去见见这位梁太医。”
宴尘不知女帝是何用意,但他向来没有拒绝的权利,现在说开了他不是宴太傅这件事,让他觉得有些心虚,所以并未反抗。
见就见吧,反正见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宴尘随着女帝起身,他大病未愈,步伐有些虚浮,脸色也很苍白。
此刻天气寒凉,宴尘穿得并不算少,可他的手指依旧冻得青白。
模样就看起来就极为孱弱,黎未央看得眉头一皱,吩咐,“拿一件狐裘过来。”
宴尘不明所以,但此时黎未央已经牵着他的手走出了殿里。
宫人们速度很快,几乎在黎未央带着宴尘离开大殿的时间,他们已经将狐裘拿了过来。
黎未央抬手接过,将这件狐裘披在了宴尘身上。
宴尘看她一眼,低垂着眸,“多谢陛下!”
黎未央手指一动,替他将领口的狐裘整理了一下,随后拉着宴尘的手就走。
旁边的宫人跟瞎了一样,脸色半点变化也无。
宴尘却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他将脸埋入脖颈,不敢去看那些人的表情。
不知道走了多久,等黎未央停下脚步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间被青雀卫驻守的房间。
那些青雀卫守在门外,看得出来女帝对房间里面的人很重视。
见到女帝过来,他们向女帝行礼。
黎未央开口,“起来吧。”
随后她并未看到青雀卫首领,眉头一蹙,问,“你们首领呢?”
两个青雀卫面无表情的开口,“在里面看着梁平。”
两人说完,替黎未央推开了房门。
黎未央带着宴尘走了进去,随后抬头。
青雀卫首领抱着剑站在离梁平不远处的位置,梁平手指隐秘的在腰间一勾。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人的这个动作,宴尘总感觉他最后会掏出一把毒药,不致命,但嗜睡。
“梁太医,好久不见。”
黎未央突然出声,屋子中两人转头,青雀卫首领跪了下去,梁平却在看到女帝身旁的人一顿,他站了起来。
“你又把他抓回来了?”
梁平皱着眉,只觉得宴尘还真是命苦,要是知道如此,当初他就该劝他不要随便乱捡人。
黎未央没理他的敌意,带着宴尘坐到了桌子旁。
黎未央看向梁平,道,“他忘记了以前,过来给他看看。”
宴尘全程没有反抗,出奇的温顺看得梁平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他打了个寒颤,也顾不得黎未央在场,问,“你脑子撞地上了?”
这句话有点过分了,宴尘沉着脸,“梁太医请慎言。”
虽然他是帝后,但宴尘从来不认为他是宴尘,但好歹他还挂着一个帝后的头衔,眼前这个太医口无遮拦,但女帝却没有说什么,说明眼前的人要么医术高超,要么就是他与眼前这人,关系好到这人可以口出狂言。
听到他的话,梁平是真的惊悚了。
他上前两步,靠近宴尘,顾不得他的抗拒将人手腕一捉,随后拧着眉。
梁平:“真撞地上了?”
宴尘看着眼前的人一针扎在他手腕上,觉得眼前的人可能是个庸医,毕竟没有哪个大夫扎针会先扎手腕的。
梁平一直注意到宴尘的脸上表情,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梁平:“唉,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不是庸医。”
当初宴尘与他重逢,说了第一句就是质疑他是庸医。
宴尘看他表情,还想说什么,一道腥甜涌上了胸口,他表情一变,猛然呕出一大口血。
梁平像是早有预料,收针跳到另一边。
他挽着袖子,看着上面沾染的点点猩红叹了口气。
看着宴尘毫无征兆的脸色衰败下去,黎未央脸色一变,她一把握住宴尘的手,拉着人不让宴尘往地上滑。
梁平将手中的药准备给宴尘喂下去,黎未央抬手拦住,“做什么?”
梁平:“他的身体里面有毒,先替他压制,以他现在的身体要想现在解毒,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两人的关系黎未央是清楚的,但宴尘毫无征兆的吐血,还是让她本能的觉得不信任梁平。
于是她道,“他死了,你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