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层?”谭纹说着看向唐毅乐的立体布局图,那里贴上了未探明的标签,图注显示这层是机房及设备检修区。
“他大半夜跑这里做什么?”唐毅乐困惑道,“他不是医生吗?他去疗养院负三层的太平间我都能理解,去这里修机器吗?”
“越是反常的举动,越接近真相啊,弟弟。”乌问炘笑道。
“问炘姐,他去了大概哪个方位?”谭纹手指扫过立体图像,问。
“很遗憾,出了电梯间,信号干扰太多报错,无法得知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乌问炘耸耸肩,道,“他在里面呆的时间不长,五分钟不到,说不定是想去确认人死了没有吧。”
“我必须想办法下去看看,德闻在这里的可能性太大了。”谭纹着急道。
“负三楼有信号干扰,唐毅乐起不了作用,我们不能硬闯,容易暴露。明天我想办法让警察进去搜查。”乌问炘道。
“明天会不会太迟……”
“奥兹下去的时候是凌晨2点,而现在已经凌晨4点了,”乌问炘道,“既然他只待了5分钟就离开,说明还没到把人交出来的时候。按他掐表的算计,起码到明天人应该还活着。”
谭纹眉宇间乌云密布,听她没出声,乌问炘劝道:“我知道你担心朋友,但小不忍则乱大谋,不用我教你吧?”
“我知道。”谭纹一字一句道,“但我总得做点什么……”
“嗯?”唐毅乐突然出声,“队长发来了指令。他还没睡啊?”
“‘让谭纹回到发现德闻先生终端的回收间,那里有可能存在通往负三层的通道’,他是这么说的耶。”
“我马上回去!”谭纹说着,风一般冲出了卫生隔间。
收到唐毅乐的布局图时,徐淮景和应澜都还没有睡。应澜强迫症般一遍遍地播放那段录音,试图从里面再挖出新的线索,徐淮景深知他对挚友的担忧,便也不多说什么,索性和应澜一起靠坐在床头,沉默地听着那段3分钟的录音。
然后便收到了唐毅乐更新的立体布局图和线索。
看到“文森特病危,疑似被奥兹葛兰迪藏了起来,等断气再交出”的字样时,应澜心口一紧,抓住了徐淮景的手。
“他们怎么敢?!”应澜愤怒地低吼道。
徐淮景对此早有预料,不如说,在杨琪琪告知他们德闻又一次音讯不通时便有了这个预感。
而这个预感,在唐毅乐向他发来奥兹葛兰迪的调查报告时,成为了确信。
奥兹葛兰迪是腺体医学领域的专家教授,alpha,今年51岁,是一位极端alpha主义者。他以腺体分化与基因关联性研究方面的系列论文而闻名,认为alpha的基因组是人类基因的黄金标准,是种族优化的必然方向。
前年,他被布卢兰夫医疗中心特聘为临床项目负责人,专注于腺体疾病的前沿治疗。
除此之外,他也是二十六年前“未发育腺体分化干预”实验项目的研究员之一。
紧接着,唐毅乐又发来了新的线索:文森特在实验三栋负三层的可能性极高。
应澜弹坐了起来,伸手将那幅立体布局图拉出放大,虚拟楼栋悬空,发着蓝白的光,应澜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看着那标识着【未探明】、【信号干扰】的负三层,陷入了沉思。
“这一层有信号干扰设备,”徐淮景道,“我们不能正面硬闯,等天一亮,让乌问炘设法引警察进去搜查。”
应澜没有答话,他的视线在负三层和一层间游离。一层是公共区,除了占据半层空间的接待及展览大厅,背后还有几个房间,用于存放员工物品、清洁工具以及待回收的废弃物品。
而德闻的终端最终是在电子废弃物回收间被谭纹找到的。
听了这么多遍录音,应澜十分确信,德闻的终端被人移动过,最后被扔进了回收间。唐毅乐告诉他们,终端在找到时正要被送进回收箱,再晚一步就要变成一堆散落的零件了。
他伸出手指,从一层的回收间往下划,停在负三层,问:“这里,会不会存在一条通道,直接通往负三层?”
徐淮景闻言,视线也集中在了那个区域。
应澜继续解释:“这里是电子废弃物回收间,而负三层是机房与设备检修区,负三层产生的电子废弃物,会通过公用电梯运往回收间吗?”
“根据谭纹传来的情报,实验室的安保措施极为严密,不同区域的出入标准尤为严格,甚至人用电梯与货用电梯都有明确的乘坐规定。”徐淮景沉思道。
“所以,极有可能,存在电子废弃物的专用运输通道对不对?”应澜的眼里映着蓝白的光,像是重新找到了一线希望,“我接通的语音里,德闻的终端是被人移动过的,有清洁机器人移动的声音、还有人的脚步声,说明那个通道,人也是可以进入的。”
“录音解析过最开始的环境,那是一间密闭空间,面积预计在一百平米左右,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可能是机房、工业车间或者机械维修间。这和负三层的空间用途吻合。”
“而环境解析里,从始至终都没有类似公共走廊、室外开放空间的场所,所以,终端机是直接从最开始的空间移动至回收间的。”
“我立刻让谭纹回去搜查。”徐淮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