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为什么会答应做这个手术?他不应该想不到这些疑点才对……”茹然困惑道。
“一定是因为我。”杨琪琪痛苦地攥紧心口的衣扣,艰难地开口,“他说多次看见我与一位alpha约会,他一时着急失去了理智……”
应澜张口也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哽住,他犹豫了,或者说害怕了。
因为什么?应澜在杨琪琪坦白了德闻的手术后,回到家里将于羲乔给他的芯片检查了一遍,结果显示,近期有除他和徐淮景以外的终端id对芯片内容也进行了读取,而芯片曾不小心掉进德闻的包里。也就是说,德闻看到了芯片里的内容?他应该怀疑的,但这是应澜手里的东西,所以不会存在问题?
应澜不知道,害怕这就是事实,害怕成为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茹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你们说的这些让人难以置信,我们,我们需要时间再想想,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还是要谢谢你们如实告诉我们真相。今天可以请你们先回去吗?等我和盖亚想清楚了,我会联系你们的。”
“费和?你怎么还留在布卢兰夫?”
听到熟悉的声音,费和从成堆的试管架后探出了头,看见来人,他翘起嘴角,正要开口,有什么东西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腰,一个稚嫩的声音唤他:“小和哥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费和低头望去,一个穿着病服的金发小男孩仰头朝他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费和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他弯下腰,将男孩抱起,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说:“这不是我们的小绵羊吗?小绵羊又长高啦,现在是多少呀?”
小男孩咯咯地笑了起来,回答:“1米3啦!”
“哇!这么高!”费和做出惊讶的表情,逗得他又哈哈笑了起来。
“好啦,洋洋,你该回病房乖乖睡觉了,妈妈有事跟小和哥哥说,等会回去陪你哦。”
“好吧妈妈,”洋洋撇了撇嘴,又在费和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落了地,礼貌地对他的母亲和费和挥了挥手,说,“妈妈晚安,小和哥哥晚安。”
然后乖巧地离开了房间。
“你说他像谁呢?”费和看着孩子离去的方向揶揄道,“你和谭启龙都不是善茬,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纯白的天使?”
“等他成年以后你要是还这么想,我就把他送给你。”小男孩的母亲,爱尔莎说着从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电子烟,咬进嘴里,声音里透着疲惫。
“送给我做什么?”费和好笑道。
“当儿子还是当老公,随便你啊。”她吐出一口烟,哼笑道。
“……我总算知道其他人为什么不喜欢和你打交道了。还有,实验室禁烟,你就不能出去再抽?”
听他这么说,爱尔莎只好夹着烟管指了指室外的花园长廊,道:“出去走走?”
蓝海星没有冬季,12月份的晚上,外出时也只需要披一件薄外套。此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但花园长廊上仍有几个大着肚子的omega在散步,每个人后面都跟着一台护理机器人,相互照面时友好地点头打着招呼。
费和和爱尔莎绕过散步的人,沿着长廊外的花坛边走边聊。
“谭启龙被带走调查已经快两个月了吧?联盟那群大人物还没给他定完罪?”
“八成正在头疼该拿他怎么办吧,他身上可是绑着联盟和黑洞双方的炸弹,这要是一不小心剪错了线,炸的是哪边可不好说。不过,这么一来,他也能安分一段时间,不用成为单亲妈妈,我可太高兴了。”爱尔莎吐出的烟里带着一阵薄荷香气,将尼古丁的呛人气味稍稍掩盖了些许。费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营养棒,拆开包装一口咬下,看得一旁的爱尔莎直皱眉,道:“ 这么难吃的东西,真亏你干吃得下去。”
“难吃吗?这玩意我从小吃到大,都习惯了,”费和晃了晃手里的食物,道,“要知道,在shu将我从拉维斯星捡回来以前,我还以为全世界的食物都长这样,区别不过是哪种口味更好吃而已。”
“现在你不是能吃上更像样的东西了吗?”
“嗯,是这样,”费和歪着头思考片刻,“但综合对比了真实的食材和营养棒后,我发现,还是营养棒在为人体补充所需物质成分时更具性价比。”
“……你在美食上就没有一点类似于对文学和艺术那样的追求吗?”
费和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走到尽头的长亭,上了二楼,在面向建筑的一侧坐下,这里是整个疗养中心的最高点,能看到远处的海面,仔细听还能听到海浪在夜里翻涌的声音。爱尔莎总算过了烟瘾,驾着长腿斜倚在栏杆上,望向疗养区的灯光,发出了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
“你找我要聊什么?”费和咽下最后一口营养棒,对着溪水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问道。
“虽然过去这么久,但还是要谢谢你们救了我哥。”爱尔莎回过头来,对费和道。
“哦……你说方莘。”费和了然,“不用谢,他毕竟放了我‘弟弟’,算是两清。”
“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伊卡洛斯公会了吧。”
爱尔莎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又道:“要不是谭启龙动了借徐锋强之手剿灭武装协会的心,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章丘也没必要死。”
“能一口气让两个敌人同归于尽,换做是我,也抵抗不了这种诱惑。”费和耸耸肩,道。
“对了,他去哪儿了?这段时间都不见人,在做什么?”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费和听出了她问的是谁,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道:“估计,在为接下来向联盟宣战做必要的准备吧。”
闻言,爱尔莎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坐直身姿,询问:“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吗?我想想……”费和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他的视线在远处一栋栋实验室间游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一亮,一拍掌心,道,“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人,我想你会感兴趣。要不要试着做一期采访,爱尔莎大记者?说不定能在联盟掀起狂风暴雨。”
“哦?”爱尔莎挑了挑眉,翘起嘴角,问:“怎样的人?”
“一个beta,”费和露出嘲讽的神色,“一个妄想变成alpha,却沦为实验白鼠的傻子。”